手机铃声响起,他垂下眼看向屏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妈」。
顾其煴手指滑动,接通了电话。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音调清晰,“在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行。”顾其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平视着前方的路,“正常,没什么感觉。”
“进度跟得上吗?”女人继续问,“晚上有没有多学一会儿?”
“有。”他回答得简短。
“那就好。”对面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否满意,她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下才接着问:“对了,你那些室友怎么样?晚上到点就睡觉还是?”
顾其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
电话那头安静地等待着。
隔了两秒,他才开口:“嗯。”
“那你可不能他们一样。像那种自习下课就想着玩,到点就睡的,成绩多半不怎么好。
“你现在成绩还行,但也不能太骄傲,要保持才行。晚上不能太早睡,多出来的时间要利用好。”
这番话说完,电话两端陷入沉默,顾其煴握着手机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的女人有些疑惑的催促:“怎么了?听到没有?”
“……知道了。”顾其煴的目光掠过旁边的灌木,瞳孔里没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对他的应答还算满意,“嗯”了一声:“跟你爸说两句吧。”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杂音,很快一个男声响起:“喂。”
“爸。”顾其煴应声。
“新环境还适应吗。”顾正洺说。
“嗯。”
“学习能跟上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能跟上,没有困难。”顾其煴叹了一口气,“刚才这些话妈问过我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她。”
“嗯。”
“……”
“还有别的事要跟我们说吗?”沉默许久后,见双方无话可说,顾正洺似乎准备结束通话。
顾其煴视线扫过校门口的铁栅栏:“没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先挂了。”
“嗯。”顾正洺也没说什么,“去吧。”
电话嘟的挂断,顾其煴将手机从耳边拿下,屏幕暗了下去。
他重新按了解锁,手指点进微信界面,给祁斌发信息:能把游栩的好友给我吗?
消息发送后几秒,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最后,聊天框里只是弹出一个名片推荐,顺带发了一个Ok的表情包。
顾其煴回了句谢谢就点开名片。游栩的头像是一只侧对着镜头,眼神略显倨傲的深灰色缅因猫,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Y,个性签名那一栏是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在头像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验证信息框自动生成上次加好友的“.”。
他没有修改直接点了发送,随后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回挎包,转身朝图书馆走。
游栩正走在小卖部的大路,因为今天的随舞活动,这里的人比往常少了不少,没有那么拥挤。
他径直走到靠里的一家小店。店面不大,这学期刚把原来的面馆招牌换成了便利店的灯箱。
店门口,老板娘正坐在一张凳子上,手里拿着把旧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谢阿姨。”游栩开口叫了一声。
谢素谦早年遇人不淑嫁了个家暴男,最后硬气的离了婚,那男的胡搅蛮缠,硬是拿走了全部积蓄。她结婚后一直做家庭主妇,没什么谋生本事,经此一遭一无所有,后面求了学校好久才被特许开了这个店。
游栩刚来的时候,她这店新开张没多久,位置又偏,生意很是冷清。
那时游栩的胃口比现在糟糕的多,每次都拖到很晚才磨蹭着去食堂,通常食堂都已经洗刷准备关门了。
有一次他饿的低血糖,凭本能摸到了还亮着灯的面馆,谢素谦本来都准备收摊,吓得赶紧开火给下了一碗清汤挂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到了极点,那碗面他觉得吃的还挺舒服,后面这种事又发生了好几次,谢姨心善,看他总是错过饭点,便总是特意为他留着一口灶,哪怕半夜也能煮碗面,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
“哎,小栩啊。”谢姨闻声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眉眼立刻弯了起来:“可是好久没见你来了。”
“嗯,这会儿胃好些。”游栩轻车熟路的走到最里侧,拉开冰柜的玻璃门。
“胃好是好事。”谢姨脸上的笑意更深,“这个原因的话哪怕天天不来都没关系。”
“啧。”游栩从琳琅满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