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料堆里拿了瓶冰镇可乐,“我哪那么缺心眼。”
他提着可乐的上端,直起身准备付钱,余光却瞥见脚边靠近柜台的地方,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矮木桌上,正握着铅笔写写画画。
小家伙看起来大概五六岁,头发剃的短短的,好像在画“全家福”。
谢姨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笑着解释:“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也没个一儿半女,这孩子,是我从孤儿院领养的,好歹有个伴。”
“滴。”游栩把钱付好,“嗤”的拧开可乐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驱散了些许燥热,他看了一眼小男孩,随后又看向她,语气平淡的问:“之前怎么没看你带在身边?”
“唉,前段时间让我表妹接去住了一阵,说是换个环境,最近才给送回来。”
谢姨说着,目光温柔的看着男孩的发顶,用蒲扇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惟安,抬头跟哥哥打个招呼。”
惟安抬起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生生的看向游栩,小嘴抿了抿,似乎有些害羞,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哥哥好……”
说完,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飞快的埋头,假装专心致志的画画,耳朵尖有点微微发红。
“这孩子。”谢姨无奈的摇了摇头。
游栩看着那毛茸茸的发顶,极轻的“嗯”了一声。
待在外面也是闲着没事,他干脆回教学楼。南城十月的太阳还是有些烈,午后的温度凉了一会儿又上来。
游栩拐进操场最近的南侧楼梯间,楼道里没几个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他仰头把手里冰可乐最后一口灌完,打算先去二楼的卫生间扔掉。
刚到二楼就听到卫生间旁边的消防通道里传来争执声,游栩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主任查串年,整个人差点就缩回楼道里。
一个声音激动地拔高,很快又像被什么堵住,猛地压了下去。
“……你别太过分!”
游栩脚步一顿,捏着空罐子的手无意识收紧,停在消防通道虚掩的门边往外看。
背对着门的人叫方淮闻,游栩对他有印象,学校的成绩公示栏里有段时间他俩的名字总挨在一起,为了争单科第一没少较劲。
这人的风评不一,按俗话讲就是人不犯他他不犯人,平时一副冷漠淡然的样,谁要惹了他,能直接把对方课桌从四楼扔下去,是连老师都头疼的恐怖硬茬子。
而被他揪着衣领的男生是喻玄,游栩停班里闲聊时提过这名字,年级排名二百开外,据说是附近片区出了名的混子,脾气爆得跟炮仗一样。
喻玄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斜。他突然猛地推开方淮闻,转身朝旁边明显和人互殴过,衣服歪七扭八的男生冲过去。
“你大爷的敢阴我!”喻玄怒吼着,挥拳就要砸向他。
游栩心里一惊往前迈了半步,方淮闻动作更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整个人抵在了墙上。
“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嘴唇几乎贴在喻玄的耳廓上,眼神阴鸷。
“手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废了。”
喻玄的胸口剧烈起伏,挣扎着扭动身体:“去你大爷的方淮闻!”
他喘着粗气骂道:“没长眼睛?是他先招惹老子的!”
方淮闻的手臂又往前压了半分,逼得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惹你,”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就该来找我。”
游栩捏着空可乐罐,没有动作。
新濡是全市掐尖的学校,纯靠实打实的成绩说话,根本没有“走后门”这三个字,能站在这栋教学楼里的,都是拼了命才卷进来。
人品和成绩从来不划等号,这个道理他懂,但亲眼看见两个刷题竞争的对手在这像街头混混一样对峙……
“找你有个屁用,起……”
喻玄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随即越过方淮闻的肩膀,直直地看向门后的人。
方淮闻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后方,对上了游栩的眼睛。
游栩:“……”
“滚开!”喻玄一把推开方淮闻。
方淮闻踉跄了几步,目光在游栩和他之间扫了个来回,没再说话。
游栩眼神淡淡地从他们身上掠过,什么话也没说,捏着塑料罐径直从旁边走过,将可乐瓶“哐当”扔进了垃圾桶。
他洗了把手,关掉水龙头后简单的甩了甩,目不斜视地再次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一个眼神也没多给。
喻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