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今天没有抓到鱼,达克斯的咳嗽声猛地停住,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剧烈咳嗽后的潮红和泪痕,杰克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震惊,“抚恤金,路上分给孩子。”他重复了一遍达克斯刚才的话,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猜到了。”
我猜到了你的善良,却没想到你是个大傻瓜。
他站起身,走到泵房门口,看着里面简陋的一切,目光扫过那几片玻璃窗,扫过角落里叠放整齐的破毯子:“您不是烂好人。”他转头看着达克斯,“您只是……看不得孩子受苦。”就像当年,看不下去他缩在那个弹坑里,“找不到活,不是您的错。”他继续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是这个世界……坏了。”
他走到达克斯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对方盈满痛苦和泪水的眼睛,然后,他伸出那双带着伤痕和薄茧的手,轻轻握住了达克斯冰冷颤抖的右手:“您给了我比钱更重要的东西。”杰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您记得吗?在黑麦面包和绷带之前。”
达克斯茫然地看着他。
“您停了下来。”杰克说,眼瞳里仿佛有极微弱的光在流转,“您看了我,您问我……‘还活着吗?’”
那一句在震耳欲聋的炮火中,几乎被淹没的、沙哑的问询。
“从那一天起,”杰克的声音很轻,却像烙印一样烫在达克斯的心上,“我就不是一件只需要吃东西、找地方睡觉的东西了。”
“所以,”他握紧了达克斯的手,用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和温度,“别再说‘配不配’。”
“是您先找到我的。在所有人都看不见我的时候。”
寒风依旧凛冽,但在这片绝望中,达克斯仿佛听到某种冰封的东西,在心底最深处,咔嚓一声,彻底碎裂融化了,他反手紧紧回握住杰克的手,像握住唯一的救赎,泪水汹涌而出,却不再是出于痛苦和自厌,而是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