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星火
近乎悲壮的温暖誓言,不得不直面现实冰冷的棱角。

    食物再次告罄,最后一个土豆被仔细分成两半,作为早餐,去救济站的路上,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修女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勺里的菜汤似乎又清寡了些,回程时,经过那家总是飘出新鲜面包香气的 bakery,杰克的目光在那暖黄灯光和橱窗里饱满的面包上停留了片刻,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垂下眼帘,加快了脚步。

    达克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根名为“拖累”的毒刺再次狠狠扎进心里,比旧伤发作时更痛。他攥紧了空荡荡的袖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下午,杰克又出去了,说去下游看看渔篓有没有收获,达克斯独自坐在泵房的石阶上,看着自己跛行的腿和空荡的袖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绝望席卷而来,他不是没有过机会,那些被杰克小心翼翼珍藏,视若珍宝的“关怀”,对他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讽刺?

    他闭上眼,记忆被拉回刚返乡的那段混乱时光,火车喷吐着黑烟,载着满车伤残的士兵和破碎的灵魂,驶入仍旧弥漫着硝烟味的故乡车站,他怀里揣着的,不是荣耀,而是一纸冰冷的退役令和一个装着抚恤金的信封。

    那笔钱,足够他在这个疮痍的小镇买下一间勉强遮风避雨的小屋,支撑他度过最初艰难的日子,可是,回家的路,是用废墟和眼泪铺就的,颠簸的马车窗外,尽是断壁残垣,和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他们缩在冰冷的墙角,用空洞又渴望的眼睛望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像一群被战争遗弃的幼兽。

    在一个临时设立的难民救济点附近,马车因拥堵暂停,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破烂得无法蔽体的单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徒劳地伸着小手,向每一个看起来像大人的人乞讨着什么,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眼睛很大,却空洞无神,脸颊上还沾着不知是泥污还是干涸的血迹,那眼神瞬间刺穿了达克斯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他想到了杰克,想到那个缩在弹坑里用同样眼神望着他的孩子,战争吞噬了无数这样的生命。

    鬼使神差地,他摸出了那个装着抚恤金的信封,手指颤抖着,几乎没有任何理性的思考,他抽出了里面大半的钞票,塞进了那个小女孩僵硬的小手里,女孩愣住了,茫然地看着手里那叠她可能从未见过的“巨款”,又抬头看看他。

    “找个暖和的地方……买点吃的……”达克斯的声音嘶哑不堪,几乎语无伦次,马车重新启动,他被带着离开,只来得及看到女孩依旧茫然站在原地。

    后续的路程,他几乎是在一种麻木的状态下度过的,他又把剩下的钱,分给了沿途几个同样境况凄惨的孤儿和老人,等到他终于站在故乡熟悉的土地上时,怀里那个信封,已经变得和他空荡的袖管一样干瘪。

    他并不后悔,在那一刻,他似乎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对抗战争带来的巨大虚无和痛苦,来弥补一些他无法挽回的损失,他天真地以为,凭借自己还能动弹的右手和腿脚,总能找到活路,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更沉重的打击。

    一个身体残废且没有积蓄的退役士兵,在百废待兴却资源匮乏的小镇,就像一个多余的零件,店铺老板们需要的是能干重活的健全人,而不是一个连货物都搬不稳的累赘,同情心在生存压力面前,显得无比廉价。

    于是,他只能一步步滑向泵房,滑向这泥沼般的贫困,直到杰克像一道不合时宜的光,再次照进他灰暗的生命。

    “……我不是被军队抛弃的。”达克斯的声音突兀地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杰克刚拎着空荡荡的渔篓回来,闻言停在门口,疑惑地看向他,达克斯没有看杰克,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他们给了钱,足够……足够我过得比现在好一百倍。”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我……是我自己蠢,在路上……看见那些没爹没娘的孩子……”

    他的声音哽住了,呼吸变得粗重,完好的右手死死抠着身下的石阶,指节泛白。

    “我把钱……都分了,给了那些……我不认识的孩子。”他终于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痛楚和自嘲,“我以为我能熬过去,我以为我能找到活干……”

    他猛地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杰克,里面充满了痛苦的自我厌弃:“你看,杰克,我不是什么值得你留下的好人,我只是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烂好人,我不仅身体残了,连脑子也坏了,我根本不配……不配你……”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杰克沉默地站在原地,渔篓从手中滑落,掉在泥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自贬的男人,看着他因剧烈咳嗽而蜷缩的背影,看着他空荡的袖管无力地晃动着,他走上前,没有去扶达克斯,只是蹲下身拾起那个空荡荡的渔篓,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泥土。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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