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想的美味珍馐……
杨甜甜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那间虽然简陋却整洁安全的房间,倚在糊着桑皮纸的窗框前,望着窗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自己得益于杨家父母的倾力庇护,尚且能在这动荡的乱世中得一隅安稳,虽然身体病弱,却不用为最基本的生存发愁。可那些田间的百姓呢?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在随时可能爆发的战乱和沉重赋税的双重压榨下,如同风中残烛,挣扎求存。
自己继承了原主的身体和这份珍贵的亲情,也继承了来自现代的知识、视野和那份根植于心的、想要帮助他人的信念。难道,就只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娇养”,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不做吗?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我到底能做些什么?
晚食时,杨甜甜放下筷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看着杨仕达和上官燕,清晰地说道:“爹,娘,女儿有一事相求。”
“何事?甜甜但说无妨。”
“女儿想随父亲学医,精研医术,他日或可济世救人,不负父母生养之恩,亦不负……此生来此世间一遭。”她将思虑已久的话说出,目光澄澈而坚定。
上官燕闻言,秀眉立刻担忧地蹙起,急道:“学医?这……甜甜,你身子骨方才好些,正是将养的时候。学医辛苦,你如今这身子,如何吃得消?阿母只盼你平安康泰,在我身边……”
杨仕达却没有立刻反对,他沉吟着,目光落在女儿那双清亮且不再有丝毫怯懦的眼眸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医道,确是济世良途,亦是我杨家立身之本。然其路漫漫,非一蹴而就,需持之以恒,苦心孤诣。欲通医理,需先明典籍,筑其根基,知晓阴阳五行、藏象经络之变化。你若有此心,且有此毅力,明日开始,便先读《黄帝内经》与《难经》吧。何时能将此二经熟读精思,初窥门径,融会贯通,再谈辨识药草、接触脉案之事。”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草虫低鸣。夫妻二人的房间内。上官燕终于忍不住垂泪,低声道:“夫君,你今日为何要应允她?她那身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如何经得起学医的辛劳颠簸?我……我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在我们身边,日后寻个稳妥人家,顺遂一生就好……”
杨仕达轻轻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痛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夫人,你我心中皆明,旧日的甜甜……神魂已然离去,归于渺茫。”
上官燕身体剧烈一颤,泪水瞬间决堤,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只有肩膀在微微抖动。
杨仕达继续道,目光深邃:“观此女醒来后言行举止,沉稳有度,进退有节;见识谈吐,思路清晰,绝非寻常乡野孩童,甚至……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如今这世道,你也知晓,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愈发不太平了。让她习得一技之长,尤其是医术这等无论盛世乱世皆能安身立命、甚至受人敬重的本事,于她而言,或许是比将她圈养在闺阁之中,更好的保全之道。至于她究竟是谁,从何而来……既上天让她承了甜甜的身份躯壳,唤我们一声爹娘,那她往后,便只是你我唯一的女儿,杨岑安。我们需待她如珠如宝,更要助她在这世道,立得住,活得下。”
上官燕听着丈夫直白的话语,长久沉默过后,最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