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村庄
    马车沿着蜿蜒的土路驶入金穗河谷,空气中本该弥漫着麦穗的清香,此刻却隐隐浮动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时值夏末,正是谷物灌浆的关键时节,路两旁的麦田看起来也算茂盛,但田埂间劳作的农夫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丰收的喜悦,只有深重的愁苦和麻木。

    “这地方不对劲。”雷蒙德勒了勒缰绳,让马车速度慢下来,眉头微蹙,“太安静了,而且……你看他们的眼神。”

    云笙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狐耳警惕地转动着,碧瞳扫过田野和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土地的‘气’很混乱,”他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一丝不解,“肥沃,但充满了……恐惧的味道。真难闻。”

    他们驶入名为“金穗村”的村落。房屋多是木石结构,不算破败,但缺乏生气。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蹲在路边玩着石子,看到陌生的马车,立刻像受惊的麻雀般跑开了。村中唯一一家兼营铁匠铺的酒馆门口,几个男人正就着盐水煮豆子,闷头喝着浑浊的麦酒,没人说话。

    雷蒙德将马车停在酒馆旁的空地上,扶着依旧有些懒洋洋的云笙下车。“进去打听一下,顺便喂饱你这只挑剔的狐狸。”

    酒馆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麦酒发酵的酸味和汗臭。

    雷蒙德要了两份炖菜和面包,拉着云笙在角落坐下。

    食物的味道寡淡,云笙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用尾巴尖不满地扫着雷蒙德的小腿。

    “喂不饱我,下次幻术失灵可别怪我。”

    “有的吃就不错了,我的大少爷。”雷蒙德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什么了?”

    云笙微微闭眼,随即睁开,碧瞳中闪过一丝银芒:“地脉是丰饶的,作物本身没有问题。但缠绕在它们上面的‘愿力’……充满了绝望和债务的锈蚀感。”

    这时,旁边桌一个喝得半醉的老农,嘀嘀咕咕地对着空酒杯抱怨:“……多好的地啊……去年是灾,今年眼看又要……‘枯爪幽灵’……该死的幽灵……还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雷蒙德心中一动,端着酒杯凑了过去:“老哥,叨扰一下。我们路过此地,想买些谷物,不知现在是什么价?”

    老农醉眼朦胧地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买谷物?外乡人,快走吧!我们这儿的谷物被诅咒了,便宜得像泥土!一蒲式耳上等黑麦,只卖五个铜芬尼!你敢要吗?”

    “五个铜芬尼?”雷蒙德吃了一惊,这个价格只有正常市价的三分之一不到!“为什么这么便宜?”

    “为什么?”老农猛地一拍桌子,引得其他酒客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同病相怜的悲哀,“因为‘铁算盘’汉斯老爷说,今年的庄稼活不到收割!‘枯爪幽灵’会在月圆之夜把麦穗全都掐掉!他肯出五个铜芬尼买我们明年的收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一个稍微清醒些的年轻农夫拉住激动的老农,对雷蒙德苦笑道:“先生,别听他的醉话。不过……情况也差不多。去年歉收,我们大多都向汉斯老爷借了贷,用今年的收成做的抵押。现在他到处说田地受了诅咒,逼我们按这个低价把未来的收成契约卖断给他。不然……等到收获季,如果真像他说的颗粒无收,我们别说还债,连种子都留不下,只能卖地卖身了。”

    雷蒙德回到座位,脸色凝重,低声对云笙说:“听到没?典型的债务压迫。那个汉斯,用谣言制造恐慌,打压预期,目的是用废纸价吞掉农民未来所有的收成。一旦他垄断了这里的谷物,价格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云笙用勺子无聊地搅动着炖菜里的胡萝卜块:“‘枯爪幽灵’?听起来像是吓唬小孩的玩意儿。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专门掐麦穗的幽灵。”

    “幽灵未必是真,但恐惧是真的。”雷蒙德沉吟道,“关键是,土地到底有没有问题?”

    云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在这里空想有什么用?去看看那个‘幽灵’长什么样。”

    两人离开酒馆,走向村外广阔的麦田。

    夕阳给麦浪镀上一层金色,看起来并无异样。

    云笙蹲下身,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温热的土地上,闭上眼,碧色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周身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流光渗入土壤。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怜悯。

    “怎么样?”雷蒙德紧张地问。

    “土地很健康,甚至可以说很肥沃。”云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至于‘幽灵’……我感觉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属于这片土地的‘灵’的存在,它很古老,很疲惫,充满了悲伤……因为它能感觉到依赖它生存的人类的绝望。但它绝不是诅咒的来源,相反,它快被这绝望压垮了。”

    他指向田边一株看起来有些蔫黄的野花:“看,连它们都在为这片土地哭泣。”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但眼神锐利、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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