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村庄
气扬地走进了麦田。

    村民们看到他,如同见了瘟神,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离开。

    “那是‘铁算盘’汉斯,”年轻农夫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在雷蒙德身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恐惧,“他肯定是又来逼人签契约了。”

    只见汉斯走到那个之前在酒馆抱怨的老农面前,掏出一卷羊皮纸:“老乔治,想好了吗?签了这契约,五个铜芬尼一蒲式耳,你名下十亩地的收成我全要了。拿到钱,至少现在还能买点黑面包糊口。等到月圆之夜,幽灵降临,你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老乔治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象征着全家活路的契约,又看了看绿油油的麦田,老泪纵横。

    雷蒙德看着这一幕,拳头悄然握紧。他深吸一口气,对云笙说:“这单生意,我们可能赚不到钱,甚至要亏钱。”

    云笙挑了挑眉,碧瞳斜睨着他:“哦?善良的弗斯特商人要发善心了?”

    “不全是,”雷蒙德目光锐利地盯着汉斯,“我看不惯这种把人往死里逼的赚钱方式。而且,如果我们能打破他的垄断,让谷物价格回归正常,哪怕只赚取合理的运输和销售差价,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更重要的是……我们能赢得这里的民心,还有……”他看了一眼云笙,“你说的那个‘土地之灵’的好感?这对我们没坏处。”

    云笙嘴角微微勾起:“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那么,笨蛋商人,你打算怎么做?”

    雷蒙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步走向了正在逼迫老乔治的汉斯。

    “这位先生,”雷蒙德的声音打断了汉斯的威逼利诱,“打扰一下。我对金穗村的谷物很感兴趣,听说您在以五个铜芬尼一蒲式耳的价格收购未来的收成?”

    汉斯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衣着普通的雷蒙德和他身后那个容貌过于精致、气质非凡的少年(云笙下意识用幻术模糊了狐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是又怎样?你也想分一杯羹?可惜,晚了,这里的未来,已经姓汉斯了。”

    “未必。”雷蒙德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商人的自信,“我认为,这里的土地很肥沃,根本没有什么诅咒。今年的收成,一定会很好。”

    汉斯脸色一沉:“外乡人,不懂就不要乱说!‘枯爪幽灵’的传说……”

    “传说只是传说。”雷蒙德打断他,目光扫过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村民,“我愿意和村民们做一个对赌。”

    他提高音量,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我和我的伙伴,会设法‘驱散’所谓的诅咒。如果成功,今年获得丰收,我要求以不低于市价七成的价格,优先收购各位的粮食,并负责运输销售,我只赚取中间的合理差价。如果失败,颗粒无收,我分文不取,立刻离开!”

    人群一片哗然!

    汉斯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驱散诅咒?就凭你们?你以为你是教会的神父吗?”

    云笙此时缓缓走上前,碧绿的竖瞳淡淡地扫过汉斯,那非人的目光让汉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们不是神父,”云笙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但我们懂得……如何与土地沟通。至于诅咒……”

    他抬起手,指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指尖仿佛有微不可见的星芒流转。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迹’,什么是……人为的谎言。”

    夜幕缓缓笼罩金穗村。

    汉斯悻悻离去,留下狠话要让雷蒙德他们“后悔”。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绝望中总算抓住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回到简陋的旅店房间,雷蒙德看着窗外漆黑的田野,低声道:“我们这次,可是把赌注押在你的‘感觉’和我的判断上了。”

    云笙已经窝在了房间里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床上,用尾巴卷着自己,闻言懒洋洋地回应:

    “放心……土地不会撒谎。至于那个汉斯……他身上的铜臭味,比什么幽灵都熏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云笙安静的睡颜上。

    雷蒙德知道,一场围绕土地、收成和金钱的战斗,已经悄然打响。

    而他们的武器,是智慧,是勇气,还有身边这只狐狸那深不可测的、与自然共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