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货价格依旧在低位徘徊,瘟疫的流言渐渐失去新鲜感,但恐慌的余波仍在。
戈尔会长派来盯梢的人,像秃鹫一样远远盘旋在雷蒙德的马车周围。
雷蒙德坐立难安,每隔一会儿就要爬上马车顶棚,眺望集市入口的方向,希望能看到北境军队的旗帜。
云笙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恹恹地喝几口雷蒙德精心准备的肉汤(用最后一点钱买的),然后继续蜷缩着。
“别看了…笨蛋…”云笙在一次短暂清醒时,有气无力地说,“军队…又不是马车…哪那么快…”
“我知道…”雷蒙德跳下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这都第二天下午了!万一消息是假的,或者他们改道了…”
“我的鼻子…不会错…”云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安静点…我要睡觉…养足精神…才好数钱…”
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好消息。
盯梢的人眼神里的嘲弄几乎不加掩饰。
集市上开始有零星的议论,指向雷蒙德这个“妄图抄底赔光裤子的蠢货”。
戈尔会长甚至派人“好意”地提醒雷蒙德,准备好转让契约,别到时候反悔。
雷蒙德的压力达到了顶点,夜里几乎无法合眼。
他守着篝火,听着云笙微弱但平稳的呼吸,一遍遍摩挲着怀里那叠几乎要被汗水浸软的合约。
这是他全部的希望,也是通往东方船票的基石。
第三天,清晨。
天空阴沉,如同雷蒙德的心情。
这是赌约的最后一天。
如果今天日落前价格没有起色,他就真的血本无归,甚至可能因为无法履行赌约而遭到行会的报复。
他连爬上马车顶棚眺望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颓然地坐在车辕上,看着集市上的人来人往,听着那些与他无关的讨价还价。
云笙醒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慢慢坐起身,看着雷蒙德失魂落魄的背影,皱了皱眉。
“喂…”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雷蒙德没回头。
云笙拿起身边喝剩的半碗水,泼了过去。
冰凉的水珠溅在雷蒙德后颈,让他一个激灵,猛地回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
“清醒点没有?”云笙碧瞳斜睨着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坐在这里,钱就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那我能怎么办?!”雷蒙德几乎是在低吼,“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那就去盯着!”云笙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严厉,“去集市入口盯着!就算死,也要看清楚是怎么死的!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整只烤乳鸽!”
雷蒙德被他吼得愣住了,看着云笙那双即使在病弱中也依旧倔强明亮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力气重新涌了上来。
他抹了把脸,重重吐出一口气:“……好!我去盯着!”
就在雷蒙德起身,准备再次走向集市入口时,一阵不同寻常的、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压过了集市的喧嚣!
来了?!
雷蒙德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集市入口处,尘土扬起,一队约二十骑的人马,穿着统一的、带有北境公爵狼头徽记的锁甲和罩袍,簇拥着几名穿着文官服饰、但神色精干的人,浩浩荡荡地开了进来!
为首一名军官勒住战马,声如洪钟,对着闻讯赶来的集市管理官喊道:
“奉北境公爵令!为边境守军采购越冬被服物资!现征调所有可用羊毛!价格按市价上浮两成!即刻交割!”
如同平地惊雷,整个集市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嚣!
“军队采购!”
“价格上浮两成!!”
“快!快回去把合约捂住!不卖了!”
“谁还有货?!我加价三成收!”
恐慌的情绪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抢购热情!
之前被抛售的期货合约价格,如同被投入烈焰的枯柴,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直线飙升!转眼间就突破了雷蒙德的买入成本价,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雷蒙德站在原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被怀里那叠突然变得无比滚烫的合约硌得生疼,才猛地回过神!
他成功了!他赌赢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马车,激动得语无伦次:“云笙!来了!他们来了!价格!价格暴涨了!”
云笙靠在车厢上,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着疲惫的笑容,狐耳惬意地抖了抖:“……吵死了…我听到了…看来…烤乳鸽…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戈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