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火焰?
他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云笙力量的诡异与可怕。
这不是街头戏法,这是能直接扭曲感知的能力。
云笙就像没事人一样,拿起之前没吃完的一块黑面包(不知他何时弄来的),掰了一小块,优雅地送进嘴里,虽然立刻又皱了皱眉,显然对味道很不满意。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语气轻松地说,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两只苍蝇,“布鲁姆那种人,恐惧持续不了三天。我们最好明天一早就出发去枫叶镇。”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云笙,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刚才对布鲁姆说的…三天后老码头…”
“骗他的。”云笙干脆地说,用尾巴尖扫掉嘴角并不存在的面包屑,“三天后,我们早就在数盐贩子给我们的银马克了。或者…在某个地牢里等着被吊死。”他说后面那种可能时,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雷蒙德:“…”
他看着眼前这个能用最天真无辜的表情,说着最惊心动魄的话语,做着最匪夷所思之事的狐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踏上了一条何等疯狂的贼船。
但船已离岸,没有回头路了。
“好,”雷蒙德拿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喝的麦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让那酸涩的液体刺激着自己的神经,“明天一早,去枫叶镇。”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身边这个危险的“合伙人”,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云笙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放下了那块让他嫌弃的黑面包。
他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完美的身体曲线在昏暗光线下惊心动魄。
“走吧,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我希望至少有个干燥的草垛。”他率先向酒馆外走去,狐尾轻轻摆动,“对了,弗斯特,下次记得带点东方茶叶。你们西陆的饮料,简直是对舌头的酷刑。”
雷蒙德看着他的背影,苦笑着跟上。
酒馆外,夜还深。
布鲁姆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更大的冒险即将开始。
雷蒙德摸了摸怀里那几枚仅剩的铜芬尼,开始认真思考,如何用这点钱,在明天找到一辆愿意载他们去枫叶镇的便宜马车。
而走在前面的云笙,则仰头看着被城镇灯火映得有些昏红的夜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地低语:
“玉州…又近了一步。”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肮脏的街道上,一前一后。
一个在计算着马车的费用和盐价的差价。
一个在遥望着看不见的东方。
他们被一条无形的契约捆绑在一起,走向未知的晨雾。
酒馆里,那滩泼洒的麦酒,正沿着桌腿,一滴一滴,渗进满是污垢的地板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