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为始
又贪得无厌的人,通常也很好骗。”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蘸了点酒杯里的麦酒,在油腻的木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像是一枚印章。“你父亲留下的那块玉佩,上面的雕刻,能模仿吗?稍微修改一下?”

    雷蒙德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心脏猛地加速跳动:“你…你想伪造身份?!”

    “不是伪造,”云笙纠正道,碧瞳里闪着光,“是‘扮演’。扮演一个从首都来的,专门调查地方税务是否合规的…‘税务稽查员’。”

    雷蒙德倒吸一口凉气。

    这太疯狂了!冒充税务官员,一旦被识破,绞刑架就是唯一归宿!

    “你疯了!这怎么可能成功?我们连像样的衣服和文书都没有!”

    “衣服?”云笙指了指雷蒙德那件被施加了“心理暗示”的斗篷,“在‘需要’它看起来像天鹅绒镶边官袍的人眼里,它就会是。文书?”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真正的稽查员,需要靠一纸文书证明身份吗?不,他们靠的是气势,是谈吐,是那种‘我知道你所有秘密’的压迫感。而你,雷蒙德·弗斯特,一个曾经也算见过点世面的商人,演得出这种气势。”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想想看,我们不需要长期伪装,只需要接触领主一次,唬住他,让他相信我们是来查他私藏盐税的。一个心虚的人,会怎么做?”

    雷蒙德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他会…尽力讨好,平息事端。甚至可能…主动出让一部分利益,比如,低价‘处理’掉一批他急于出手平账的‘官盐’给我们?”

    “然后,”云笙接上,笑容狡黠,“我们拿着这批低价盐,转手卖给邻镇正缺盐的商人。差价,就是我们的第一桶金。”

    雷蒙德感到口干舌燥,不是因为麦酒,而是因为这个计划背后巨大的风险和同样巨大的利润。

    他看着云笙那双非人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不确定。但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和玩味。

    “你的幻术…能确保万无一失?”雷蒙德最后确认道。

    “对付一个被贪婪和恐惧蒙蔽心智的乡下领主,足够了。”云笙自信地说,“当然,细节需要完善。比如,我们得‘恰好’在他为盐税焦头烂额时出现。比如,你需要一套完美的说辞…”

    就在这时,酒馆门被猛地推开,带着夜晚的寒气。

    两个身影堵在门口,正是布鲁姆和他的同伙!

    他们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充满了暴怒后的赤红,显然已经从幻术中挣脱,并且一路追踪了过来!

    “找到你了!弗斯特!还有那个耍把戏的小怪物!”布鲁姆咆哮着,大步跨进来,酒馆里的嘈杂瞬间低了下去,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

    雷蒙德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只有空荡荡的匕首鞘。

    云笙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依旧悠闲地坐在那里,只是端起那杯他嫌弃无比的麦酒,对雷蒙德说:“低头,看桌子。”

    雷蒙德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照做。

    就在布鲁姆气势汹汹地走到他们桌边,伸手要抓向雷蒙德衣领的瞬间——

    云笙将杯中剩余的麦酒,看似随意地往桌上一泼。

    “哗啦——”

    酒液泼洒开来。

    在布鲁姆和他的同伙眼中,那泼洒开的浑浊液体,在接触到肮脏木桌的瞬间,骤然变成了燃烧的、跳跃的金色火焰!

    不仅如此,火焰还顺着桌腿蔓延,瞬间引燃了他们的裤脚!

    “火!着火了!”同伙惊恐地大叫,疯狂拍打自己的腿。

    布鲁姆也吓得后退一步,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但那灼热的触感和逼真的视觉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而在这真实的混乱与虚幻的火焰中,云笙缓缓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竖瞳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看向布鲁姆。

    没有言语,但一种无形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布鲁姆。

    布鲁姆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看还在拍打“火焰”的同伴,又看看眼前这个妖异少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这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力量!

    云笙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同伴的怪叫:“你的钱,三天后,连本带利,在‘老码头’仓库区,第七个仓门前,会有人给你。现在,滚。”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布鲁姆脸色变幻,恐惧最终压过了贪婪。

    他一把拉住还在“灭火”的同伙,几乎是拖着对方,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酒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酒馆里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议论,显然都把布鲁姆两人当成了突然发疯的醉鬼。

    雷蒙德抬起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又看向桌面——那里只有一滩正在流淌的酸臭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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