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碎裂声让他一时有点慌张,下意识看向门外,探耳细听是否有人朝厨房走来。
厨房里只余夏夜蛐蛐的吵闹和他紧张的心跳声。
还好没惊动赵芦苇。
碎片四溅的惨状看得人头大,赵宁风他找出扫帚学着家里保姆打扫的样子,笨拙地把瓷碗碎片胡乱拢作一堆。
这堆东西还是很碍眼,赵宁风打算找个东西把它铲起来,彻底完成毁尸灭迹。
他环顾整个厨房,搜寻撮箕的踪迹,很快在厨房门后面发现了它。一阵夜风从外面溜进厨房,扑在他背脊上,给他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放下撮箕,选择把厨房门关上,要是赵芦苇突然冒出来,他可应付不来。
“吱呀—”老旧的木门从未没被关上过,长久未工作的合页发出脆弱的声响。赵宁风低头查看,用手也检查了一下。
没坏,也许只是太旧了。他可不想再弄坏第二件东西了......
赵宁风起身继续把门合上,一只穿着卡通兔子图案拖鞋的脚却在最后关头卡住了门。
“你关门干什么?”门外是赵芦苇的声音。
“那个...门好像坏了,我检查一下,你先把脚收回去,一会儿就好了。”赵宁风用手抵着门背。
“我看看,你先开门。”赵芦苇的脚也不收回,探头看向厨房里面,然而赵宁风堵着门缝处,根本窥不见一丁点里面的情况。
“我能搞定。”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主意多,你先开门。”赵芦苇又用力推了推门,纹丝未动,可以看出门后面的人很努力在顶着门。
面对赵芦苇的推搡,赵宁风稳住手臂力道,但又不敢太使劲,怕伤了赵芦苇那只卡门的脚,无奈又坚定地说:“我真的能搞定。”
“噗嗤。”
赵芦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门槛上的脚收了回来,原本撑门的手拍着大腿。
赵宁风透过门缝,疑惑地看着赵芦苇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手臂仍然毫不放松顶着门。
她这是怎么了?推不开门,气疯了?
“哈哈哈,我是想起刚才我们抢排骨吃的画面,现在又重演一次,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连表情都和刚才一样,来我家光练臂力了吧,哈哈哈。”
赵宁风站在门后面一动不动,耳尖的红晕倒是蔓延很快。
赵芦苇看着没有丝毫松动的赵宁风说:“我已经听到声音了,打开门吧。”
赵芦苇笃定的语气告诉他,她早就已经知道他做了什么“坏事”。
“吱呀—”破旧合页再次脆响,赵宁风打开了门。
赵芦苇一进屋,突兀的一堆碎瓷残渣就出现在眼前,看起来被人很努力拢成一堆,主人没来得及使用的扫帚和撮箕也都躺在旁边。
从赵芦苇进门之后,赵宁风就没有挪动步子,只是站在原地,低眉顺眼地聋拉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罚站。
没等来赵芦苇的责怪,代替的是瓷碗碎片互相碰撞的声响。
赵宁风抬头疑惑望向前方,闪过诧异。
赵芦苇正拿着扫帚和撮箕收拾着他的“杰作”。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第一次嘛,下次小心点。你是不是…扫地也不太会啊?”
“嗯…”赵宁风有点无地自容,在学校里他可是无所不能的小霸王,怎么在这里他就成了个废材啊,他暗自懊恼。
“你过来,看看我是怎么扫的,站这么远你看得见?”
赵宁风听话走近。
见他乖乖靠近,赵芦苇指着堆成一坨的残渣说:“瓷碗碎片堆成一团是扫不起的,太重。”
可爱的卡通兔子拖鞋鞋底在残堆表面推了一把,小小金字塔轻易倒塌,赵芦苇右手拿扫把,左手拿撮箕,撮箕被斜放45度角,碎片被轻易扫入撮箕。
不知何时赵宁风已经屈膝蹲下,看着赵芦苇的动作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赵芦苇的高角度看去,少年缩成一团,破碎中透着懵懂可爱,伤自尊了吧。
赵芦苇走到他旁边,伸手揉了揉赵宁风蓬松的头顶:“来,你试试。”
头发被人猝不及防捣乱,又因为有错在先,赵宁风自好无能抱怨:“别弄乱我发型。”自顾自理了理没有发型可言的头发才接过工具,学着赵芦苇的动作,有模有样打扫起来。
看着这辈子第一次扫地,笨拙得可爱的赵宁风,赵芦苇想,她好像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让他住家里了。
收拾完残局,赵宁风长长呼了口气,总算是干完了。清洗干净的碗碟被整整齐齐码在一块儿,地面污渍一扫而空,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愉悦,比在学校到处找乐子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