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极致的恐惧之后，往往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孙嬷嬷的警告，反向印证了她寻找的方向是对的！

    夜色渐浓，织造库的宫人早已散去。顾九瓷借口要整理最后一批丝线，留了下来。

    库房深处，只余她案头一盏孤灯。她再次拿出那件月白宫装，就着微弱的光研究那个凤凰暗徽。除了火焰纹，凤凰的尾羽走向也颇为奇特......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异响，从高高的气窗方向传来。

    有人！

    顾九瓷心头一凛，迅速吹熄油灯，滑入身旁货架的阴影之中，屏住呼吸。

    轻微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在屋顶和库房外围徘徊。

    是冲她来的？还是冲这个凤凰暗徽？

    她屏住呼吸，袖中的手紧紧攥住了一枚最长的绣花针。

    脚步声在通风的窄窗外停顿。随即，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咯吱"声，窗栓从外面被撬开。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落地轻若飘羽。

    黑影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存放废太子妃旧物的角落摸去。

    就在黑影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个紫檀木衣箱时——

    阴影中的顾九瓷，动了！

    她如同暗夜中蓄势待发的灵猫，自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贴近，手中绣花针直刺对方颈后要穴！

    然而，那黑影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针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猛地侧身避过，同时反手一扣，精准地攥住了顾九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感觉腕骨欲裂。

    "唔！"顾九瓷吃痛，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两人在浓稠的黑暗中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如电光石火。顾九瓷凭借娇小身形和对地形的熟悉周旋，招招指向对方关节穴位。而那黑影的武功显然更高，拆招化解，游刃有余。

    几个呼吸间的激烈交锋，顾九瓷渐感不支。在一次闪避中，她袖内的那枚象牙绷子滑落，"啪"一声轻响，掉在地上。

    黑影的动作骤然一顿。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他目光扫过地上那枚精致的绷子，尤其是在看到上面那浴火凤凰的图案时，他周身凌厉的气势竟莫名地收敛了几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顾九瓷抓住机会，另一只手疾挥，三枚带着丝线的绣花针成品字形射向对方面门！

    黑影挥袖格开，丝线缠绕间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而顾九瓷已借力向后一跃，撞开身后一扇平日里搬运货物用的暗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面的夜色中。

    黑影没有立刻去追。

    他弯腰，拾起了那枚象牙绷子。指尖在凤凰图案上轻轻摩挲。月光勉强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望着顾九瓷消失的方向，低语声几乎微不可闻：

    "凤凰泣血......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