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了,啊?”苏晓的声音放得很软,像在哄小孩,“那些人就是纸老虎,被程知一吓唬就走了,以后不敢再来了。”
听夏没说话,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想起在雪山时,眠月为了帮她修无人机,冻得指尖发红;想起开庭前,眠月熬夜帮她整理证据,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想起昨天晚上,眠月还笑着说“下周带你去吃巷口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草莓蛋糕特别好吃”——她好像总是在接受眠月的好,却一直在给她添麻烦。
“苏晓姐,是不是……是不是我不该待在眠月身边?”听夏的声音发颤,像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弦,“我走了,他们就不会找眠月的麻烦了,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了……”
“你胡说什么呢!”苏晓停下拍她后背的手,转过身,双手抓住听夏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急切,“这不是你的错!是沈建国不是东西,是催债人不讲理,跟你没关系!你要是走了,才让他们得逞了,才让眠月的努力白费了!”
听夏还想说什么,就看到眠月跑了过来。她的眼睛一亮,却又立刻低下头,不敢看眠月——她怕看到眠月眼里的失望,怕听到眠月说“你真是个麻烦”。
“听夏!”眠月跑到听夏面前,蹲下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脸,指尖带着点凉意,却很温柔,仔细检查她的脸颊和手,怕她受了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说难听的话?”
听夏看着眠月焦急的眼睛,里面满是担心,没有一点失望,眼泪掉得更凶了:“眠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们才找到这里来的……我是不是很拖累你?”
眠月的心猛地一疼,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她把听夏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背,声音有点哑:“别胡说,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没处理好沈建国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苏晓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你们先聊着,我去工作室收拾一下,把散在地上的照片捡起来。”
听夏靠在眠月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却也慢慢安定了些。她知道眠月是为她好,可这种“什么都不用你管”的保护,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孩子,连为眠月分担一点都做不到。
“眠月,”听夏的声音闷闷的,从眠月的怀里传出来,“以后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别再瞒着我了?我想跟你一起面对,不想总是躲在你身后。”
眠月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心里动了动,却还是轻声说:“好,以后有什么事,我都跟你说。但现在,你先跟我回公寓,好不好?那里安保好,你能睡得安稳点。”
听夏点点头,从眠月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露出了一点笑容:“好。”
和苏晓告别后,眠月牵着听夏的手往公寓走。路上的风渐渐小了,夕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听夏的手被眠月攥得暖暖的,她看着眠月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变得足够坚强,能和眠月并肩站在一起,能为她挡掉麻烦,而不是一直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回到公寓后,眠月给听夏煮了碗热汤面,放了她爱吃的青菜和流心荷包蛋。听夏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面,汤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却暖得心里发甜。眠月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青菜,眼神里满是温柔。
吃完面,听夏说想早点休息,眠月点了点头,把她送到卧室门口,又帮她把被子掖好,才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眠月拿出手机,点开程知发来的录音备份。里面清晰地传来刀疤男的声音:“沈建国说了,他女儿沈听夏欠他五十万,这钱就得她还!”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明天,她要去找律师,一定要让沈建国为这次的骚扰付出代价。
窗外的风还在吹,却没那么冷了。卧室里,听夏从枕头下拿出那本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那张冰川合照。她看着照片里两人的笑容,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
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麻烦,只要有眠月在,她就有勇气面对。而她也相信,总有一天,她能成为眠月的依靠,像眠月保护她一样,保护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