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往前站了一步,刚好挡住门口,像棵扎在土里的树,把屋里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她的背挺得很直,连肩膀都没晃一下,眼神平静地看着刀疤男,声音没有起伏:“你们找错人了。沈听夏没有欠你们钱,之前的担保书已经被法院认定是伪造的,你们现在上门纠缠,已经涉嫌违法。”
“伪造?我不管什么伪造!”刀疤男冷笑一声,手里的扩音喇叭往地上墩了墩,震得地面都轻轻颤了下,“沈建国说了,他女儿沈听夏欠他五十万,这钱就得她还!今天她不出来,我们就不走,天天来堵!”
程知的手指悄悄攥紧手机,指腹能感觉到机身传来的轻微震动,确认录音还在继续。她注意到刀疤男特意提到了“沈建国”,心里立刻有了数——是沈建国故意把工作室的地址告诉催债人的,就是想逼听夏出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搅乱她的生活。
“沈建国已经因为伪造文件被公安机关调查,他的话没有任何可信度。”程知的语气依旧冷静,却比刚才多了点威慑力,“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到时候,你们不仅拿不到钱,还得承担法律责任,值吗?”
“报警?你吓唬谁呢!”另一个矮胖的男人往前凑了凑,嘴里喷着酒气,熏得程知微微皱眉,“我们只是来要债,又没犯法,警察来了也没用!你少多管闲事!”
程知没再跟他们争辩,而是直接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点开了报警电话界面。屏幕亮着,“110”三个数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她的指尖悬在“拨打”键上,眼神冷冷地看着刀疤男:“要不要试试?”
刀疤男的脸色变了变,他虽然蛮横,却也怕真的闹到警局——毕竟他们也知道这债来得不合法,真被警察问起来,说不定还得把背后指使的沈建国供出来,到时候他们连好处都捞不到。他跟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看到他们眼里的犹豫,咬了咬牙:“行,我们今天先走!但沈听夏别想躲!我们老板说了,这钱要是不还,我们天天来!”
说完,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转身,扩音喇叭还在滴滴答答地响着,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巷口的拐角。程知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松了口气,指尖的凉意还没散去,她掏出手机,关掉录音,又给眠月发了条消息:“催债的已走,有录音,速来。”
没过多久,巷口就传来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听夏和苏晓躲在里屋,透过门缝能看到眠月从车上下来——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几缕贴在脸颊上,驼色的大衣扣子没扣好,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毛衣,毛衣领口还沾着点早上没整理好的线头。她的脸上满是焦急,眼神飞快地在巷子里扫,像在找什么珍贵的东西,直到看到站在门口的程知,才稍微松了口气,快步跑过来。
“听夏呢?她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眠月跑到程知面前,声音有点喘,指尖还带着开车时握方向盘留下的红印,她抓着程知的胳膊,急切地问,“他们有没有进屋?有没有对听夏说什么难听的话?”
“苏晓带她从后门躲出去了,应该在巷尾的长椅那边。”程知扶了眠月一把,让她站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录音界面,“这是刚才的录音,里面有他们提到沈先生指使的内容,能证明是他故意让来骚扰的。”
眠月接过手机,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却没有点开录音。她的目光越过程知,看向巷尾的方向,心里满是担心——她怕听夏被催债人的话吓到,怕她又开始自我怀疑,怕她会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录音你收好,别让听夏知道这些。”眠月把手机还给程知,语气很坚定,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刚从开庭的事里缓过来,现在不能再让她操心这些,免得晚上又睡不着。”
程知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江总,听夏小姐有权利知道真相,而且……”
“我知道。”眠月打断她,眼神里满是护犊的急切,“但现在不是时候。等她情绪稳定了,我会跟她说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别让她在外面待太久,风太凉了。”
程知看着眠月的眼睛,知道她是铁了心要护着听夏,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我跟您一起找。苏晓以前不开心的时候,总喜欢去巷尾的长椅坐着,说那里能看到夕阳。”
两人一起往巷尾走,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青石板路上,像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屏障。眠月走得很快,脚步都有点乱,心里反复想着——一定要找到听夏,一定要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巷尾的长椅上,苏晓正陪着听夏。听夏低着头,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腹把布料都揉得发皱。苏晓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刚给眠月发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