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回道:“这个问题其实父亲也不必想得太多了。家里人都对我很好,有些事情只是一念之差。聪明一世,可能还有糊涂一时的时候。而且我当时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办事情哪里会思前想后的。”
贾政叹道:“不开心了便一走了之,真的是不可思议。你的做法,一直叫我耿耿于怀。”
宝玉想了一想说道:“几年之前,我还是个青年人。当时以我们贾家的声望,和祖上曾为朝廷立下的赫赫战功的份上,怎么都没有想到荣国府竟会被上面给查抄了,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很大。在我的心灵深处如何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且我的姐姐还是皇妃呢。遇到了这样倒霉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恐惧和沮丧,心生绝望便赌气一走了之。”
贾政道:“也许是你说的这个理儿。”
宝玉道:“我的做法,并不是冲着家里人去的,是我对未来的绝望,而且当时好像是有人叫我这样做的。但是事后我的头脑冷静下来,细细地想了一想,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甚是欠妥当。我一赌气地走了,在精神上得到了一时的解脱,可是父母和家人不是难上加难了吗。”
贾政十分不快地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们打一声招呼,便不辞而别了。这如何使得,在你的眼里,还有我们当父母的吗。”
宝玉回道:“当时我觉得自己要离家出走的做法,如果是叫父母知道了,你们是断乎不会同意的,我亦可能会受到非常严厉的训斥。现在回过头来想一想,我的做法确实给父母增添了忧愁和苦恼,时至今日我还对此深感不安。”
贾政点头道:“你现在能认识到这些,说明你比以前有长进了。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学会动脑子,切不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因为当时你还年轻,今儿我就原谅了你。”
宝玉道:“父亲,现在我回来了,让一切都从新开始吧。”
贾政道:“你还俗回来这一步走得是对的,我们也都希望你能早些回来。特别是你母亲,这几年来她时常挂念着你,并对你的离家出走感到苦闷和忧伤。宝玉,你还俗回来最开心的人就是你母亲,以后你可要好好地孝敬她才好呢。”
宝玉道:“父亲,我的心里是这么想的。”
贾政问道:“寺院里的那些出家人都能静下心来修炼吗?他们是发自内心的信仰佛教吗?”
宝玉回道:“一些出家人的情况确是如此,他们都是有善根和佛缘的。但有些人则是在受到了挫折和痛苦之后才想到佛,他们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这些人在遇到了困难的时候,都希望佛来帮助自己,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后来也都成了十分虔诚的佛教信徒,因为他们信仰佛教后确实是受益匪浅。这些人的心态比以前变得平和了,心胸也开阔了,而且他们看淡了人世间的坎坷和名利,这样就减少了他们受苦的心病和缘由。”
贾政听后若有所思道:“一些信仰佛教的人,许是为了寻求在精神上的解脱。”
宝玉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因为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痛苦和悲伤又能怎么样呢,那不是存心和自己过不去吗。信仰佛教后可以叫人们看淡生活中的挫折和纷扰,从容淡定的面对以后的生活。”
贾政听了宝玉的这一番话后,颇不以为然地说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给自己的离家出走找点理由和借口。”
宝玉道:“人世间的诸事都是有因果的关系或是定数,所以我们只能坦然地面对生活中发生的事情。但是当初的我还年轻做不到这一点,那时我义气用事,许是上面查抄荣国府把我给吓到了,我便赌气离家出走了。我在寺院修炼了这几年,确实是受益匪浅。”
这时贾政话锋一转道:“这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回家来过一个平常人的生活,这是我们做父母的所乐见的。但是过日子首先要解决一家人吃饭的问题,我也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太大的作为,以后你能赚钱养家糊口我便知足了。”
宝玉道:“是的父亲,这几天我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贾政道:“当初你好歹也考中了个举人,如果出去好好的做一个官,不是比什么都强吗。可是你偏要去山上做神仙,到了现在还是一事无成,一切都要重头开始。”
宝玉笑道:“事已至此,父亲太过烦恼了也无益处。来日方长,让一切都重新开始吧。”
贾政又道:“等贾岩再大些,就要送他去私塾里念书,这件事情一点也含糊不得。等他到了上学时候,如果你们手里暂时缺钱用,可以过来找我,我们贾族的未来全靠这几个孩子了。宝玉,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宝玉离开了贾政的书房,一径去了王夫人的屋里。他进屋后给王夫人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