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独情和慕容峤还在苦中作乐中切磋起了武艺。
两人性子在某些方面有些相像,至少表面上都是笑哈哈的,只不过心中苦闷,只有两人自己清楚罢了。
苏寒衣自那以后再很少与慕容斐搭话,也不再一口一个慕容家主,反而是恢复了往常的性格,冷的像个冬天的冰块。这也让慕容斐觉得有些怪异,时而会忍不住感叹一句道,这世上女子性格真是变化莫测。
虽然无人送饭,但好歹几人也是当世武林高手,忍着这般饥饿也不是难事。
可裴颜就吃大苦了。
他要日日忍受着身边那位的魔音穿耳,加上饥饿,疲惫,让他烦上加烦。
裴颜原想着不理会此人,此人迟早会偃旗息鼓。
但谁也不知道,这人虽在地牢里关了许久,精神却亢奋异常,时不时还会哼几首小曲,哪里有坐牢的样子。
但最令裴颜难以忍受的,还是此人口中常常说起的那两个字。
残废。
“小残废,你饿不饿?”“骨头架子”又开始叫嚣了。
这残废二字从他嘴里叫得十分顺畅,也叫得裴颜脑袋一阵一阵的疼。
这几天从他嘴里,裴颜得知,这“骨头架子”称自己为黑头熊,但更多时候会自嘲着喊自己熊瞎子。
裴颜从没在江湖中听过此人的名号。
“熊瞎子,你到底怎么才肯消停?”
熊瞎子没有回答,反而捡起了地上的一根稻草杆子,剔着一口烂牙,时不时吐出两口卡在牙缝里的食物残渣。
“你饿不饿,饿了不如和我一起吃点。”
话毕,他又眼疾手快地从牢里的角落抓起一个灰色的老鼠,一口将活生生的老鼠咬成了两半,放在嘴里咀嚼得津津有味。
裴颜见状,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水,呕在了地上。
他以往还很好奇,为什么这熊瞎子总是一幅吃饱了懒洋洋的样子,原来是这般恶心。
熊瞎子看着裴颜脸上冒出的恶心之意,反而是更加贴近了对方几分,道:“小残废,你倒是说说,你这腿是怎么废的?”
裴颜原是不想说的,可接踵而至的痛苦和接连数日的苦闷,让他不知怎么的,就将整件事告诉了旁人。
可等他说完,那人不仅没有任何同情之色,反而再次哈哈笑了起来。
一股无比的屈辱从裴颜的四肢五骸中渗到了恶臭的空气里。
熊瞎子这才停止了笑意,他挥挥手示意裴颜与自己再靠近些。
等两人面对面,近得裴颜都能看清这人污糟发丝里藏着的虱子,熊瞎子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任何的表情。
裴颜从他的双眼中也是第一次没有看到戏虐,疯狂,而是如暴风雨般降临的恨意!
“你这是被骗了啊,和我一样。”熊瞎子道。
“什么意思?”裴颜问道。
“可怜啊,可怜,我们一个老残废,一个小残废,都是被慕容老匹夫骗得团团转的可怜人啊。”熊瞎子借着双臂的力量坐起了身子。
他指着自己的双腿道:“你瞧,这就是我的下场。”
“不许你侮辱我师父!”裴颜厉声呵斥。
“哦,哦,哦,你师父。”熊瞎子伸手扯住裴颜的衣领:“我的双腿被废,就是你那尊敬的师父干的好事!”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我也是慕容家的人呢?”
“什么?”裴颜骇然。
熊瞎子靠在两人相隔的铁栏杆上,道:“不管你信不信,二十年前,我就是慕容斐手下的第一条狗。”
“我替他咬人,杀人,清除他在慕容家的一切障碍,可最后呢,我却被打残了双腿,被关在这阴冷的地牢里,不见天日。”
裴颜不言,心里却起了惊涛骇浪。
熊瞎子继续道:“因为我参与了他那些龌龊事,所以我必须消失。可惜啊,可惜,这老匹夫怎么也没想到,我能活到今天,还活得好好的!”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叫裴颜无法相信。”
裴颜仍然记得当年慕容斐的救命之恩,他绝不肯相信师父是这样的人,可不知怎么的,他却又想起那晚,师父放弃自己的事。
“是吗?”熊瞎子冷眼看向裴颜的双腿道:“你说,你中了残颜,是或不是?”
“是又如何。”
“那你可知,这牢里还关着一位毒娘子?”
“与我何关?”
“和你的关系可大着呢。”熊瞎子指向了一个位置:“那边,你的视角应该看不到她,可你若是有机会,倒是能一观。”
“这位毒娘子来自魔域,正是你身上剧毒的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