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沈沁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小脑瓜灵光一闪,声音又清又亮,“你喜欢漂亮姐姐,对不对?”
第二道惊雷应声落地。
青山等人头垂得更低,肩膀却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松泉则默默侧头,手忙脚乱的去薅梨树光秃秃的枝丫;秋穗则抿着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但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许是午后暖阳太过,呼吸里都透着股灼热与暧昧。
侍立在林知微身侧的采月再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于是乎,整个小院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她脸上。她年纪轻,性子活泼,人缘也好,见氛围如此,便大着胆子,用哄孩子的语气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夫人是侯爷的妻子,侯爷自然是喜欢夫人的。”
她本意是打个圆场,谁知沈沁小嘴一撇,脸上写满了“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伸手点着采月,奶声奶气地控诉:“采月的嘴,骗人的鬼!上次我好心分你蜜饯,你嘴上骗我说不好吃,自己吃掉一大半不说,转头又跟李妈妈告状,害得我藏的蜜饯全都被没收啦!”
采月被当场揭短,闹了个大红脸,跺脚道:“大娘子!那、那都是为了您好,吃多了蜜饯牙疼!”
沈沁不理她,转头摇着沈恕的肩膀,大有一副今天不给她满意的答案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众人的目光不由再次聚焦在沈恕身上。
林知微将解围的话咽了下去,同样看着他,眼中带着丝好奇,想看看这位向来矜持的侯爷会如何应对。
沈恕面色依旧苍白,他微微仰头,眯眼迎着,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日光落在他深不见底的眼底,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映出几分沉寂已久的占有欲。他贪恋这点温度,更想牢牢握住那个立在光晕中、眼神清明却顶着他妻子名分的女人。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继续沉默时,他却极轻地,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
“嗯。”
低沉暗哑,却像一块巨石,惊起地动山摇。
青山、松泉等人的彻底僵在原处,采月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秋穗眼角眉梢都飞上了喜色,唯有拈霞始终低着头,手中紧握的那把木梳,几乎要被她的指节碾碎。
沈沁激动拍手:“看吧!哥哥亲口承认的!哥哥就是喜欢姐姐!”
林知微心跳漏了一拍,四周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走。她下意识抬眼,撞入他回望过来的目光中。
这是她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如此清晰地看清她的丈夫。
他的眸子在光下泛着浅褐,清晰地映出她的轮廓。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长睫的阴影,高挺鼻梁旁那颗极淡的小痣,以及唇周隐约的青茬。
病容难掩他棱角分明的清隽骨相,那是一种孱弱又强大、独属于成熟男子的侵略性。
然而,所谓喜欢,不过瞬时心动,风过了无痕。
她付过天真的代价。青梅竹马的情谊,败给“门不当户不对”的现实;纨绔子弟的追逐,终点是“可为贵妾”的折辱。
所有的追逐与心悦,剥开后都写着同样的二字:轻贱。
嘴角那点笑意忽然凝住,转而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她要的,是能让她与家人在这世间挺直脊梁的根基,是即便没有男女情爱,也能彼此尊重成就的牢固同盟。
情爱至此,不过是闲暇时的点缀,有它不多,无它不少。
林知微声音甜软,却不见分毫羞赧:“一家人嘛,互相喜欢是应该的。”
她将“家人”二字咬得清晰,心底因那声“嗯”泛起的涟漪,被强行按捺下去。
只是家人吗?
沈恕喉结滚动,闭眼缓了缓,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已收拾干净,只余一点难以辨明的微光。
她想把关系框在“家人”的界限里?
可惜,已经盯上的猎物,他从来没有放走的习惯。
他目光锁着她微颤的眼睫,忽地轻笑一下,声音低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林知微,你慌什么?”
故作镇定的外壳登时被击穿。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药草的清苦气息。
“我没有。”她答得太快,声音比平时更软,明显底气不足。
青山几个察觉到气氛微妙,交换了个眼神,屏息不语。
只有沈沁沉浸在得到满意答复后的喜悦中,拉着林知微的手絮絮叨叨,嚷着要带她出去玩。
林知微正被沈恕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如芒在背,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在他面前,她那套引以为傲的冷静就快要维持不住了。
“侯爷,让沁儿带我四处走走可好?”她站起身,垂头道。
“嗯。”
她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