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信与酥油泡螺儿(上)
在这儿安心照顾侯爷就好,不用挂心。”

    说罢,便利落地告辞离去。

    林知微站在院门口望着,直到阿兄的青衿身影隐在影壁后,才低头摩挲着手里的信封。

    回到廊下,她拆开信封,素笺上字迹遒劲,只有短短几行:

    “微儿见字如面:侯府规矩重,你行事当谨细,勿失分寸。为父已将旧日欠银还清,你兄长得侯府举荐,太学课业亦有进益,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吾家虽非富贵,然‘忠勇’二字不敢忘,风骨不可丢。你既为靖安侯妇,当以夫君为重,以家族为念,夫妻相扶,方渡难关。无需回信,不必挂怀。父字。”

    信纸薄薄一张,林知微却反复看了两遍。

    她将信纸小心放回,贴近胸口处安置,仿佛阿兄和阿爹正时时陪在她身边。

    谁说她在侯府孤立无援?这一纸家书、一张旧椅,便是父兄给她的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候在廊下的松泉、青山道:“把那张躺椅搬到院里梨树下,垫个厚绒垫,记得擦干净椅面的浮尘。”

    “是。”

    说干就干。

    青山动作麻利地动手擦拭:“夫人您看,这午后的太阳倒真暖和,方才还冻得手僵,这会儿竟能脱了棉手套干活了。”

    林知微自廊下走出,果然觉得暖意从肩头漫上来。

    她记得母亲说过,开封的腊月常这样,“早寒午暖,昼夜差得远”,尤其是晴日午后,日头晒着时,连裹着的夹袄都嫌厚,可一旦起风或落了太阳,寒气又会钻回来。

    她又转身叮嘱秋穗:“淘米水不用烧得太烫,温温的就好。这般暖天洗头,热气太足,侯爷反倒容易出汗着凉。”

    内室里,沈恕早已醒了,正透过塌边的窗棂,望着院中的光影出神。

    院里的梨树下,青山正蹲在青石板上擦躺椅,松泉抱着绒垫表情无奈地立在一侧,秋穗拎着鼓鼓囊囊的药包脚步轻快地从廊下走过,衣角扫过海棠的枯枝,发出沙沙声响,采月则踩着小碎步跟屁虫一样紧随其后。

    林知微站在正中,低头捏了捏手里的油纸包,轻轻一晃,里面便传出板栗碰撞的轻响。那窸窣声响,和着她周身淡淡的光晕,竟像把这冬日难得的暖意都攥在了手心里。

    “侯爷,”林知微于光影中看向他,眉眼弯弯,“外头日头正好,我们都准备妥啦,就差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