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食阳春面
“我只是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侯爷不会嫌弃我家门第不不显吗?母亲早逝,父亲残疾,我们家日子过得很艰难,连像样的聘礼都凑不出来。我只勉强认字,看的书也不多,远不如其他世家贵女温婉知礼饱读诗书,唯一擅长的就是做些吃食,这些您都知道吗?”

    侯府毕竟是高门大户,对才学礼仪怕是要求很高,她要先暴露自己的短处,以免侯爷以后觉得她在外给他丢人。

    沈恕:“世家贵女的温婉知礼,我不稀罕。苏妈妈说你能扛事,候选人里,你也最合我眼缘。”

    林知微愣了愣:“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也觉得侯爷很好。跟您这样的人过日子,我心里踏实。”

    这句话似暖流般,猝不及防地撞进沈恕死寂的心口。他喉结轻滚,压下那抹异样,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放缓:“踏实就好。”

    他闭上眼,听着身侧逐渐均匀的呼吸声,莫名生出浓浓的倦意。这偌大的床榻,第一次不那么空旷冰冷了。

    许是终于心想事成,林知微很快进入梦乡,只是没过多久,她便被一阵痛苦的咳嗽声惊醒。

    她下意识翻身坐起,借着帐外的龙凤烛光,利落下榻,接过盏温水,重新坐回床边:“侯爷,喝点水,压一压?”

    沈恕就着她的手咽了几口温水,咳声稍缓,余光掠过她焦急的眉眼和微微敞开的领口。

    他的上半身靠在她单薄的肩上,本该是宽肩窄腰英姿勃发,却无多少重量,微凉的额头紧紧贴着她的颈窝,汲取着微末的支撑和温暖。

    像一头虚弱的雄狮,在蛰伏中享受着猎物的关怀。

    林知微没有动,像曾经照顾病中的父亲一样,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轻拍他的背。

    许久,他的呼吸才重新变得绵长。

    林知微小心翼翼将他放回枕上,为他掖好被角。看着他在睡梦中微蹙的眉头,只觉沈恕恐怕真的时日无多,生子一事更是全无指望。

    林知微心底因他维护而生的暖意,很快消散。她还需好好筹谋,靠自己亲手凿出一条康庄富贵路。

    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沈恕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额间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软触感。他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随即又猛地顿住,为自己这近乎依赖的本能感到一阵烦躁。他终究,还是变得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