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想起来了,本少阁主倒是还见过一个美貌少年,颇有些异域风情,样貌烂漫。”
他死死盯着沈厝,露出个冷冷的,嘲弄的笑,笑容夹杂着忌恨:“那少年张口闭口也是你沈厝,恨不得把你绑了回去,还得是沈大长老好手段,安某甘拜下风。”
“沈某听不懂此话何意,莫不是安少阁主流连于某些风月之地,便要觉得沈某也是同种人么?”
沈厝冷声回复,言语上带了些怒气,他冷眼看向安子期,复又看了眼柳尧:
“但沈某劝少阁主最好不要再掺和乌鹊山之事,难免吃力不讨好。还有,柳峰主,沈某从不说假话,如若有心去查,凭你的本事,想必很快就会知道了。”
“哼,无非是攀上了实力强横的剑修和毒修,沈大长老说话倒是不客气了。”
柳尧冷声回绝了他,不屑扬头,一双空洞的眼大的吓人:“无论安郎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颗心早就是他的了。”
“...好自为之。”
沈厝撂下这句话,心下那点最后的怜悯尽了,缚住他的绳子被剑修解开,他睁着那双桃花眼,眼里再无一丝慈悲:
“柳峰主莫要后悔,安子期...哼。”
柳尧只见他袖袍一甩,身后跟着那实力强劲的剑修与毒修,露出一个看尽她命运的温柔冷笑后,转身离去了。
“该死,该死,凭什么他沈厝连出卖色相都能勾搭上有益的助力,为何我安子期却不得人心!!!”
身后安子期的暴怒声响起,柳尧如常般想要安抚他,却被他一把推到地上。
“你还不如被完全“吃”了,表情表情没了,实力实力亦是无甚大用,那位大人给予你的传承简直是暴殄天物。”
安子期一甩袖袍,夺门而出。
本就破烂不堪的雪白小殿因这一摔,稀里哗啦地向四周倾倒,脏污了室内雪白的毯子。
“安郎!安郎!”
柳尧想哭,却挤不出来一滴泪。
内心的人问她:“这样做,值得吗?是不是该杀了安子期,这样你才能拥有他,才能满足你的愿望?”
“别挑唆我和安郎的关系!”
柳尧尖叫着,抓起手边的器物就向四周砸去,器物迸碎的青瓷玉片在空中迸了个片片开花:“闭嘴,闭嘴,闭嘴!你和我有过约定的,我要更多,更多力量帮助安郎!”
“好,你说的,我都会同意的。”
柳尧献祭了自己的声音。
她要为安子期扫除一切障碍。
她怎会不知道是叶迎救了她呢,她知道的,那时候她还未完全昏迷。
不过,如若没她心上的安子期的指使,恐怕那叶迎也是不会来救自己的,那样的天之骄子,断然是不会散了这身修为去救她一个孩子的。
柳尧垂下那双大而空洞的眸,低低地露出个僵死的微笑:
掉入散灵池的她不过十来岁,体内一身灵力散了个干净。
虽是孩童,可她怎会不知道灵根修为的重要性?眼看着叶迎和那些弟子争执不下,明明拿着安子期的令牌,最后还是没有令那们那宝船去救她。
真是废物,如若是安子期他本人来,怕不是早能使唤动这偷懒的弟子去救她了,何至于散尽如此多的修为,又何至于灵根被濯洗殆尽?
湖中孩童神智清明,看着叶迎神色焦急,心生一计。
她要让这玩忽职守的叶迎付出点代价,叶迎一定是奉命来救她的,她要死了,看他怎么回去复命。
毕竟她可是安子期为数不多的玩伴了。
这叶迎,平时装出一副亲和的样子,还不是在这里摇摆,连她都救不了,居然还让她在这池子里散尽了修为!
他活该也跟自己一样!
叶迎只看着湖内的女孩儿飘飘摇摇,脸色青白,竟是要沉底了。
他顾不得劳什子散灵池,也顾不得这池子是下了死禁令了,推开身畔阻挠的弟子,跳了下去。
“扑通——”
散灵池散去修为的疼,接着是灵根被洗濯磨损的痛苦。
他咬牙坚持着。
女孩子却如回光返照般,死死缠住了他的臂膀,狠狠咬了他的眼角。
他痛得失去方向,还以为是女孩儿不识水性,挣扎中伤了他,索性闭着眼扯着女孩儿的衣袖,往上驮。
孩子却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的脚下被挣脱开的柳尧缠上了水草,密密麻麻,细细缠绕。
黑黑沉沉的水草,缠住了他,汲取着他身上所剩不多的灵力。
一身灵根,一身修为,尽耗于散灵池。
剧痛逼着他昏过去,他硬撑着,没忘记池水中的孩子,孩子似乎是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