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尧的声音颤抖,她低低啜泣。
“沈某倒是觉得,柳峰主何必如此执着。”沈厝摇了摇头,想劝她回头是岸,抬眼却看到柳尧那僵硬的表情。
她的声音是在哭的,但表情却僵硬死板,只是硬挤了个哭的表情,模样与活尸一般无二。
“叫我放下?凭什么,凭什么!我为他付出这么多,甚至,甚至为了能配上他我甘愿埋藏自身...他凭什么就负了我!”
柳尧很久不曾打开话匣,更不曾吐露心声,话一打开便止不住了:
“柳某与他少年相识,那时因救命之恩,我便发了誓,要还了他的恩情。”
沈厝不发一言,只默默听。
“那时柳某年幼贪玩,不慎跌入散灵池,散灵池能将人丹田内积攒的的灵气散去,亦能摧毁人的灵根,人一跌入散灵池,便会不断被这池子吸走灵气。”
柳尧神色晦暗,但语气却十分温柔:“柳某昏迷在幽冷的池水中,醒来却看见少阁主的玉佩在柳某身边,想必一定是他救了我。”
“所以,那枚玉佩是你拿去的?”
沈厝目光移向她床头的红玉,看着柳尧点了头。
“是柳某拿的,当时子期应是将这红玉丢失的名头怪到了你头上,不过这枚玉佩正是他救了柳某的凭证,柳某便未告诉他是柳某留下的。”
“你为何如此笃定是少阁主救了你?”
“躺在柳某身旁的那枚玉佩是少阁主的私用玉佩,更是可以调令弟子的红玉,怎会不是他?”
“好。”
沈厝叹了口气,被反剪绑着委实难受,他转了个姿势,倚着椅子靠着坐下:
“柳峰主,报恩的手段有很多种,可为何偏要选替他安子期做脏活?”
“你懂什么!”柳尧声调陡然拔高,她将枯瘦干瘪的手伸出来,像对待宝物般轻柔地摸着那枚红玉:“柳某心甘情愿。”
沈厝摇了摇头,如若她说的没错,他推测无误的话。
柳尧大抵是认错了人。
当日应当是那位姓叶的师兄窃取了安子期的玉佩,所以才一路畅通无阻的摆阵过位,甚至违背禁令,自身入池,救下了年幼贪玩的柳尧。
叶师兄对阵阁年幼小童极好,他本身就是在小时候饱受欺凌,故而对阵阁小童多有关爱。
当日柳尧不知被何人抱去了散灵山,他得知消息后便急匆匆去寻。
后续应当是柳尧跌入了散灵池,叶师兄想回阵阁搬救兵,找人去救散灵池中的柳尧。但宗门众人认为一个天赋一般的小童,父母也只是个一般长老,没有必要。
一来一回间便拖沓了不少时间。
而安子期那日恰逢休沐,碰上了他沈厝。
趁安子期和他吵架之际,这位叶师兄借着劝架的名义,顺手拿去了安子期的玉佩,八成是打算违背禁令冒用令牌,让那护湖弟子给他开船。
“不知柳峰主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叶师兄?”
沈厝突然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她一句,打断了柳尧的思绪,她侧过头看向他,黑色的瞳孔大睁:
“你提起那个废物做什么?好端端的不修炼,天天哄孩子玩,莫名其妙散了一身修为,还挡了子期的路。我已经把人处理了。”
“叶师兄对大家从未坏过,柳峰主倒是“好”脾性,说杀就杀,他本可以在回归凡人后,活个一百多岁再走。”
“挡了子期的路,他怎么死都不为过。子期着实辛苦,可是为了那位大人做了不少,就凭他一个废物也想阻拦子期么,那他自然是该死的,柳某可是好好给他上了一课。”
“...”
沈厝垂下眼睫,不发一言。
原主对叶师兄记忆不是很多,因原主个性十分安静,鲜少出门,倒是不怎么见这位热情温柔的师兄,也不怎么搭话。
就那么几次也是行礼便走。
阵阁的小弟子倒是很喜欢他,说他身为天骄,为人处世却温柔,也不摆架子。
叶师兄,你是否会后悔救了柳尧这种不明是非之人?
他陷入了沉思。
半晌,门被猛然推开——
“柳尧,我听说,你把人抓来了?”
安子期一脚踢开门,抬眼便瞧见了白色地砖上的那条墨竹帕子。
“你怎么敢!”
他拾起那条帕子,将帕子握在手心,忽地想到了什么,又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啊哈——你也有今天!怎么,被绑住的滋味不好受吧?啊?到时候分地之日你不在了,我看你这地儿还怎么分!”
“...少阁主倒是胸有成竹。”沈厝翻了个身,懒懒地看向窗外那漫天星斗:“殊不知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啪——”安子期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