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手掌拾起留影镜,指尖上的汗水让他手一滑。
“啪嚓——”
留影镜在地上迸得四分五裂,不少镜片在地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彩芒。
“不好....”
沈厝想去拾,玄猫却轻轻叼住了他的手,用尾巴扫去了那片片晶莹。
留影镜易碎,碎裂后里面的记录将无法保存,再拼接这些碎片也得不到多少完整记录了。
他只得打开另一面镜子:
留影镜中的视角不是个正常视角。
仿佛是谁人将镜子藏于袖子中,留影镜随着那人的手画面来回晃荡。
“???????——”
“??!”“???”
语言不通,似是谁在争执。
握镜之人的手轻轻颤动,带得画面有些轻微的,如水般的波动。
“嘶呼——嘶呼——”
听得到留影镜的那面,持镜者呼吸紧促,一派紧张。
有一只幼嫩的手在留影镜中出现,随后它将遮盖了镜面的袖腕提起,让画面对准了那群争执的修者。
所有修者一身缟素,面目耳鼻一并均无,空洞的面上有且只有一张血红的大口。
他们正吃着些东西,嘴角涎水血红,混着白色的肉沫,滴滴答答。
沈厝凑近留影镜,尝试看得仔细点。
是一少女,已被啃的稀烂,只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是个正值青春的少女。
执镜之人亦是被吓了一跳,衣袖拂动的声音惊动了那群类人。
那群人似乎是发现了这入侵者,齐齐转头盯向执镜人。
不少竟将头做了颠倒,一张张面容上只余大嘴向下弯折,形成一个个向上弯的笑眼,眼角流下不少生人的骨血。
“滴答——滴答——”
骨血融在地面的微小声音,接着是那一张张脸上的大口嘻嘻笑着的声音,每个人都说着一样的调子,带着一样的笑容:
“?,????ts?”
画面波动,能听到执镜者极速催动自身灵力奔逃的喘气声,身后是一大片御剑御符声,划过空气带起振鸣。
“???~dz??ts~”“?——???”
“砰——”
执镜者摔了一跤。
留影镜被摔出袖口。
画面几经旋转,波折,映出了那执镜者的背影,那背影单薄纤瘦,分明是个孩童的模样。
有无面之人抓住了那孩童。
它将那只有猩红嘴巴的脸凑近她那稚嫩的面颊。
孩童的脸被一块块啃噬,吃得极为齐整,那抓住她的无面者则如卯榫结构推进堆叠般一块块补全了面容。
这飨食被享用完毕后,猩红的嘴巴便消失不见,无面之人露出了和那孩子一模一样的脸。
“这次的身体不错,难得的玄阶金灵根,这小孩儿是受了谁的命令来的?”
顶着孩子脸的妖物凑近了留影镜,将其拾起,留影镜的画面便全被那张孩子的脸占据。
那张脸眼神无光,黑色的瞳孔如同偶人,笑容僵硬,脸色苍白:“忘了,你们大家都听不懂我说话了。”
随后那本应无脸的妖物将镜子放下,用一种沙哑倨傲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小心点,留影镜后的修士,不要被我们...抓到咯。”
再之后,留影的画面就是一片冷森的天空,最后镜面之只等来了乐雪,她将镜子揣入怀中,小心的离开了这里。
“...”
沈厝看完这留影镜中内容后,只觉心中压力巨大,这到底是什么?
乐雪怎会给他这个?
原身与乐雪交好,也只是因为在阵法上造诣颇多,两人算是真真爱切磋讨论的修友,怎的会突然莫名给他这东西?
他深吸了数十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背上的伤口因大幅呼吸痛得他直发抖。
画面委实太过血腥骇人,他只感周身温度冰凉,一降再降。
旁边几人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什么东西,比之夺舍还要残忍百倍!
那女童的神魂都被生生嚼碎吃入那猩红血嘴腹中,片片碎裂的神魂如同拼贴般拼到那无表情的修士体表....
世上怎会有如此有悖常理之事?!
四个人因这压抑恐怖的留影沉默,室内只余一片静默的呼吸声。
沈厝因那生理的疼痛和心理的震撼闭了眼。
这次他倒是做了个梦,梦见了那弯着猩红嘴角的人影,这人影比其他的都要高大。
无脸的人听到了他的动静,转身,将那张猩红的血嘴对准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