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鬼
已经归入冥司,不日就要发往福地投生了!”

    寿姑一呆:“当真?你会看阴间事?”

    “她精通此道。”

    龙湫安顿了人,折返回来,见尤三儿心口竖着斧子,横在血泊,早已毙命,偏过头道:“棉娘,你仔细说说。”

    棉娘便将当日招魂情形备述一遍。寿姑听她给兄长烧办了路引和寿衣纸钱,十分动容:“我便九泉之下,必报你恩!二位像有话要问?请说吧。”

    龙湫忙不迭开口:“那位名叫伏芥的亡魂是我师父,你兄长说不曾见过,你呢?”

    “也不曾见,我一死就被炼成蜡烛,昨日才脱身。”

    “是吗。”龙湫怅然,再问,“那是谁助你从田家脱逃的?”

    “就是阿兄。”

    龙湫一怔,看向棉娘:“他不是已经魂归冥司了?”

    寿姑笃定:“我绝不会认错,昨日他还在阳世。”

    “鬼魂一类,虽能穿墙透壁,隔板视物,但你们在门窗贴了符纸,我什么也看不着。直到符纸破损,我逃出来,才觉察附近有阿兄的气息。”

    原来如此。

    禁止符的确能够封闭屋舍,幽禁鬼魂,使之隔绝耳目,一如生人。

    那么,龙湫纳闷儿,寿姑的兄长又怎么晓得妹妹就在屋里呢?

    棉娘也起疑,立即掏出禁止符,二人细看一番,符头、符胆、符脚,并无半分错谬之处。

    寿姑又道:“我急于寻找阿兄,虽然被你们重伤,但也顾不上了,可怎么也找不着。”

    难怪路线会杂乱无章,龙湫奇怪:“那你为何专往妇孺家里找?”

    “因为,我找得发急,忽然想,”寿姑喃喃,“兴许他已经把罪受完,要投胎了呢?”

    说话的,莫非投得早,今生就能再会?

    你不知道,那死于非命者,要押至仇解才得转世,如今枉死城里,苦等的尚有几大车呢。

    一时想起黑须郎说师父短命的话,龙湫心里不是滋味,恨不得此刻就像寿姑一样手刃仇人泄愤。

    “最后一个问题。”龙湫冷眼看着苟延残喘的油葫芦,“你阿兄为何要烧我的书?”

    “烧书?”

    寿姑不解:“阿兄不识字,烧书做什么?”

    龙湫与棉娘对视一眼,坚定先前推断没错:

    有人不知出于何故,驱鬼焚毁《猴儿笺》,偏巧鬼魂觉察妹妹逢难,横生枝节,破坏了禁止符。

    “或许是尤二驱使的。”寿姑道,“不过此人虽然精于邪魔歪道,但也有失手的时候。我曾听他私下同姓毛的抱怨,说阿兄魂魄陡然呼应不灵。如今看来,应当是被你召走的缘故吧。”

    棉娘似梦初醒,然转念一想,若非自己用引魂幡强行召了她哥哥去,寿姑兴许就不会填缺了。

    “你们还有疑难,尽管把尤二也召去问。”寿姑低声提醒,“拘我的鬼卒要来了,活人假人,速请回避,别耽误我处治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