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稳稳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吴易终于开口,“去吧。”
戏志才俯身再次作揖,“谢吴大人。”
他直起身,越过吴易,穿过安静站在吴易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垂着眼睛避开对视,径直走到地面上躺着的那几个被麻袋包裹的人形旁边。根据身形判断几秒,选定一个,打开来。
是栾景。
有气,温热。
活的。
戏志才松了口气。
人还晕着,他没有急着将人弄醒,而是起身,再次致谢。
吴易开口,“不必,只是,我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戏志才抬眼,“不知大人,想要草民做什么?”
“做什么。”
吴易重复,他扫一眼地上其余无生息的尸体,“等到了时候,你自会知道。”
画面消失。
背景里,只余戏志才的声音。
“听凭大人差遣。”
等画面再亮起,戏志才不见了,吴易也不见了。背景音乐回来了,夏鱼重新回来了。
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
绵绵细雨。
打湿的睫毛,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虚化的背景。
“他必须死。”
诸天万界,许多人睁大了眼睛。
——……这是!
是此番天门再开,最初显现的景象。不过三刻前发生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隔了许久的错觉。
他们还记得,雨中的夏鱼姑娘,以及——
夏鱼动了。
她行走在虚化的背景里,紧紧握着段匕的手指节泛白。她在靠近地上的人,那个人,他……
夏鱼蹲下了身。
“我叫夏鱼,”她说着,在对方散乱的目光中,自顾自的说,“夏,是夏天的夏,鱼,是游鱼的鱼。”
“是我杀了你。”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克制住了。
地上的人脸色灰败,微弱的呼吸渐渐消失。
他不动了。
镜头逐渐拉远,虚化的背景慢慢变的清晰。
诸天万界,许多人都在问——这个人究竟是谁?他究竟是谁?
有人猜是禇家人,有人猜是吴易,更有人猜,是夏鱼为掌握新戏水,推自己人做亭长,而对辛毗下了毒手。
终于。
在吊足了人们胃口之后,系统终于大发慈悲,放出了地上尸体的正脸。
……
东汉,建安四年。
孔融瞪大了眼睛,罕见失态,提高音量,“张元节?!”
曹操有些诧异,“怎会,怎么真的张元节会与夏鱼凑到一处?”
孔融嘴唇抖动,死死盯着小天门内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悔恨,伤怀,各种情感蜂拥而来,几乎将他溺毙。兄长因张俭投奔兄长而来,当时是自己做主收留,却因事情败露害兄长被杀,这件事,是孔融心中一根深埋的刺。
有人同样诧异,“满头乌发……不应该啊,此人是不是张元节亲属?”
不怪他这么说,光和年间,张俭都六十多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满头乌发?
倒是脸,的确是一个六十多岁人该有的脸。
怪了。
忽然,有人仔细观察,发现不对,“诸位且看,此人发际与头皮分离,许是带了头套,假做满头乌丝。”
众人细看,果真如此。
只是……
“夏鱼又为什么要……”
对张俭动手?
——————
天门当中,虚化的背景终于完全回归正常,细雨覆盖的空间,是树林。远处若隐若现的建筑,眼熟,又无法完全分辨清楚。远处,似乎有人发现了夏鱼的身影,正远远的招呼。
夏鱼站起身,往那边看去。
隔着雨帘,她有些看不清招呼自己的人是谁。
夏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地上的人。
附近有什么?
落叶,湿软的泥土,短时间内,浅浅掩埋一个人,她能做到。但想要不被人发现,却很难。不提每日在附近巡逻的队伍,就是附近收集一些小物资,捡好看的石头用来装点广场的小孩子们,也很有可能发现。
得把人扔远一点,扔给山间徘徊的野兽,扔给隐藏的沟壑,扔给不为人知的角落。
可这么大个人,她拉不远。
招呼她的声音近了。
夏鱼再次看过去,是熟悉的身影,举着夏鱼自己瞎做的破破烂烂勉强能用的不能开合的伞,越来越近。
……
她重新转回来,再次蹲下/身,手中短匕对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