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又有人说,“恐怕,连这个救命之恩……”

    未尽之言,众人意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人声中,戏志才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斟饮,他看着那个眼熟又陌生的自己,嘴角挂起一缕不可察的笑,又很快收敛。死过一次,他已看开许多。往日里逼迫自己的狠绝,如今只剩……用小鱼姑娘的话来说,摸鱼。

    摸鱼好啊。

    ——你比我幸运。

    ——希望你的这份幸运,能让你走的远一些,再远一些,直到让那无法触及的‘诸天万界’,生出些许不一样的色彩来。

    酒杯对着面前小天门的方向轻轻抬起,跨越空间的阻隔,戏志才对着另一个自己,遥遥一敬。

    ——护着她,再走远一些。

    小鱼姑娘是不同的,她身上带着千百年的沉淀,带着与世格格不入的、来自后世的清风。这缕清风,终将在仙门那边的世界里,掀起浩大的风浪!

    ……

    南宋。

    宋慈笔下写写画画,都是些不成系统的语句,细看,或许也只有写作者自己能看懂是何用意。

    “禇氏压错了宝啊……”

    史书中,禇贡为抵挡黄巾军,宁战死不投降,或许,其中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校事乃灵帝设立以平衡朝局的官职,不属十常侍管辖,不听朝廷调度,只为帝王服务……”

    “如果吴易真是灵帝手中校事,禇家……怪道禇家明明是阳翟第一豪强,却一直声名不显,直到两晋时才展露头角。恐怕这一遭,禇氏元气大伤矣。”

    ……

    秦,咸阳宫。

    秦始皇正在院中,屏退诸人,伸胳膊伸腿。仔细看,正是夏鱼教新戏水人跳的早操。只是天门直播只播了一小段,就算秦始皇本人博闻强记,也只能记这一小段。

    一小段没关系,多来几遍,后面如果有机会,也可再问问夏鱼,问问她,这个能延年益寿的招式,全套又该如何去练。

    做操并不影响秦始皇继续看直播,毕竟小天门就直挺挺怼在面前,无论他转到哪里,都能一眼看见。

    “愚蠢。”

    始皇帝给禇家打了个言简意赅的标签。

    政/治/敏/感度这么低,还想当大官,就得有过硬的本事。几个毛头小子都能摸清楚的本事,能是什么本事?没本事,天天跳,这样式儿的,在他手底下活不过三天。

    只是,愚蠢,却依旧能拿来用一用。

    秦始皇的视线落在了夏鱼身上。

    尽管直播展示的画面都是片段,但秦始皇依旧摸出了些夏鱼做事的特点。

    “尊卑不明,迟早生事。”

    不知不觉,始皇帝对夏鱼的要求高了起来,也多了起来。

    “禇氏可用。”

    始皇帝金口开,提点一句,点到为止。

    可惜夏鱼听不到。

    始皇帝或许也不是很在乎夏鱼听不听的到。

    ——————

    天门内,画面重归明灭。摇曳的火光印出人影,单侧橘色暖光却暖起周遭氛围。与戏志才告知他人的不同,吴易得手之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戏志才,也不是等人离开才现身。

    “吴大人。”

    清瘦少年,正是抽条长个子的年岁,竹竿一样立着。因为营养摄入不够,脸颊微微凹陷,略微显露出一点虚弱的病态。

    吴易转过头。

    他总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像特意将这个表情旱死在脸上一样。

    “戏家郎君。”

    脚踩在粘腻泥土上的声音逐渐靠近,戏志才垂眸立在原地。

    “小鱼归来时,带了伤。”

    脖子上的伤口,浅浅一道,留了些血。小鱼不在意,笑的没心没肺,戏志才却无法不去在意。

    “戏家郎君,是来兴师问罪的?”

    ……

    “不,”戏志才抬眼,“戏衍谢吴大人从贼人手中回护小鱼之恩。”

    他声音平稳,说完,长揖到地。

    吴易停在了戏志才面前。

    戏志才能看到吴易沾了泥土的靴尖。

    “回护。”

    吴易重复了一下,“你们兄妹二人,倒是都很有意思。”

    他伸出手,轻轻拖了一把,将戏志才带了起来。

    “说说,小鱼都说了些什么?”

    “小鱼说,她喝到了热茶,有了新衣服,还洗了澡。”

    “嗯。”

    吴易笑眯眯,“新衣服,小鱼喜欢么?”

    戏志才回答,“喜欢,小鱼特意穿着在互助会周围走了一圈,逢人就说,是长辈送的新礼物。”

    “我记得,衣服沾了血。”

    “以布巾遮掩,无人能瞧见。”

    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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