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之言,众人意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人声中,戏志才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斟饮,他看着那个眼熟又陌生的自己,嘴角挂起一缕不可察的笑,又很快收敛。死过一次,他已看开许多。往日里逼迫自己的狠绝,如今只剩……用小鱼姑娘的话来说,摸鱼。
摸鱼好啊。
——你比我幸运。
——希望你的这份幸运,能让你走的远一些,再远一些,直到让那无法触及的‘诸天万界’,生出些许不一样的色彩来。
酒杯对着面前小天门的方向轻轻抬起,跨越空间的阻隔,戏志才对着另一个自己,遥遥一敬。
——护着她,再走远一些。
小鱼姑娘是不同的,她身上带着千百年的沉淀,带着与世格格不入的、来自后世的清风。这缕清风,终将在仙门那边的世界里,掀起浩大的风浪!
……
南宋。
宋慈笔下写写画画,都是些不成系统的语句,细看,或许也只有写作者自己能看懂是何用意。
“禇氏压错了宝啊……”
史书中,禇贡为抵挡黄巾军,宁战死不投降,或许,其中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
“校事乃灵帝设立以平衡朝局的官职,不属十常侍管辖,不听朝廷调度,只为帝王服务……”
“如果吴易真是灵帝手中校事,禇家……怪道禇家明明是阳翟第一豪强,却一直声名不显,直到两晋时才展露头角。恐怕这一遭,禇氏元气大伤矣。”
……
秦,咸阳宫。
秦始皇正在院中,屏退诸人,伸胳膊伸腿。仔细看,正是夏鱼教新戏水人跳的早操。只是天门直播只播了一小段,就算秦始皇本人博闻强记,也只能记这一小段。
一小段没关系,多来几遍,后面如果有机会,也可再问问夏鱼,问问她,这个能延年益寿的招式,全套又该如何去练。
做操并不影响秦始皇继续看直播,毕竟小天门就直挺挺怼在面前,无论他转到哪里,都能一眼看见。
“愚蠢。”
始皇帝给禇家打了个言简意赅的标签。
政/治/敏/感度这么低,还想当大官,就得有过硬的本事。几个毛头小子都能摸清楚的本事,能是什么本事?没本事,天天跳,这样式儿的,在他手底下活不过三天。
只是,愚蠢,却依旧能拿来用一用。
秦始皇的视线落在了夏鱼身上。
尽管直播展示的画面都是片段,但秦始皇依旧摸出了些夏鱼做事的特点。
“尊卑不明,迟早生事。”
不知不觉,始皇帝对夏鱼的要求高了起来,也多了起来。
“禇氏可用。”
始皇帝金口开,提点一句,点到为止。
可惜夏鱼听不到。
始皇帝或许也不是很在乎夏鱼听不听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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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内,画面重归明灭。摇曳的火光印出人影,单侧橘色暖光却暖起周遭氛围。与戏志才告知他人的不同,吴易得手之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戏志才,也不是等人离开才现身。
“吴大人。”
清瘦少年,正是抽条长个子的年岁,竹竿一样立着。因为营养摄入不够,脸颊微微凹陷,略微显露出一点虚弱的病态。
吴易转过头。
他总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像特意将这个表情旱死在脸上一样。
“戏家郎君。”
脚踩在粘腻泥土上的声音逐渐靠近,戏志才垂眸立在原地。
“小鱼归来时,带了伤。”
脖子上的伤口,浅浅一道,留了些血。小鱼不在意,笑的没心没肺,戏志才却无法不去在意。
“戏家郎君,是来兴师问罪的?”
……
“不,”戏志才抬眼,“戏衍谢吴大人从贼人手中回护小鱼之恩。”
他声音平稳,说完,长揖到地。
吴易停在了戏志才面前。
戏志才能看到吴易沾了泥土的靴尖。
“回护。”
吴易重复了一下,“你们兄妹二人,倒是都很有意思。”
他伸出手,轻轻拖了一把,将戏志才带了起来。
“说说,小鱼都说了些什么?”
“小鱼说,她喝到了热茶,有了新衣服,还洗了澡。”
“嗯。”
吴易笑眯眯,“新衣服,小鱼喜欢么?”
戏志才回答,“喜欢,小鱼特意穿着在互助会周围走了一圈,逢人就说,是长辈送的新礼物。”
“我记得,衣服沾了血。”
“以布巾遮掩,无人能瞧见。”
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