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鱼:……
她看栾景。
栾景耸肩。
夏鱼又看戏志才。
戏志才学着夏鱼的样子,拉起裤腿,前后脚交错,蹲下。他拉起夏鱼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方布巾塞到夏鱼手中,这才开口,“何家接了禇家的礼,也做了事。”
“嗯嗯。”
“但颍川不行。”
辛毗:“为什么不行?”
“因为氏族不许,天子,更不许。”
颍川,商贾汇聚,氏族林立,是雒阳的备用粮仓,更是皇帝的钱袋子。
“天子有意捧何家,不代表信重何家。氏族有意推何家与十常侍角力,不代表愿意真的让何家骑到自己头上来。”
夏鱼点头点头,“万一哪天皇帝又有了一个二个儿子呢?母凭子贵,这个子也得长的起来呀。”
辛毗:!
夏鱼对着辛毗笑了一下,“有这样一个人,他买通你的妻子,想要将你家的库房,和他家的库房打通,并到一处,并对你说,从此这个库房的钥匙由我来看管,你觉得,这个人是想做什么?”
辛毗:……
他的汗毛默默炸了起来。
沉默半天,还是开口,“可……黄公与何进……”
“站队而已,”夏鱼重新站起身,“与其说黄公与何进关系不错,不如说,黄家选择了小太子。”
辛毗:……
戏志才也站了起来,“禇家林场送了好些木材来,是向州府示好求和,还是缓兵之计,暂不得知。想必不出几日,禇家的人也会来,到时候,还要仰仗佐治兄与他们周旋一二。”
辛毗:……
他终于理清事态,叹气,“禇氏……唉……”
得知禇氏输局已定,同为阳翟氏族,辛毗生出些许同悲之感。
“……我知道了。”
辛毗还有挤压的公务,见夏鱼已经扯开话题,拉着人开始讲医院建筑具体分区——他自认医院乃州府直辖,以他的职权不好多听,于是告辞离开。待辛毗走远,夏鱼的声音弱了下来。
栾景抱臂,“我问当夜发生了什么事,你倒好,为了让亭长配合,扯了好一串出来。”
被瞪的戏志才失笑,“原本要说的也是他,只是顺势而为。”
夏鱼:“当夜?”
“就是我出城那晚。”
“哦——”
这事儿夏鱼也不清楚,于是她走到栾景身边,学着对方的样子抱臂,瞪戏志才。
戏志才:……
“拿你们没办法。”
他略微沉下声音,“那晚,我本再等解救景兄的时机,却不想……”
………………
人影相继倒地,来袭之人明显有备而来,戏志才小心藏身于阴影中,不敢轻动。
这时,有脚步声从箭矢飞来的方向传来。插在地面上的火把照映出来人的样貌,为首之人,正是吴易。
小天门内,戏志才的话音传出。
“正是在那时,我意识到,吴易,根本不是黄琬的人。”
画面从光影摇曳的黑夜骤然转换为白昼,夏鱼,栾景与戏志才三人正围在一处。戏志才嘴唇开合,平稳讲述,“他们走后,我去将你从麻袋中放出,好在你只是被挖地的锄头砸晕,并无大碍。”
栾景开口,“所以,并不是禇家。”
戏志才看夏鱼,“还记得那天,来袭戏水的那伙人吗?”
夏鱼点点头。
戏志才说,“他们将那些人,也留了几名。”
夏鱼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戏志才点了点头。
夏鱼:……哇哦。
哇哦。
戏志才:“戏水亭幸存诸人,皆是人证。”
栾景听夏鱼简单说过戏水发生的事,此时想通关窍,不由感叹,“真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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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建安四年,司空府。
“吴易……”
席间众人纷纷回忆,灵帝身边,有这样一号人物吗?精算如此,却不留姓名,只因黄琬拥簇为他人记忆,当真古怪。行事不图留名,这样的人,能是什么人?
曹操忽然开口,“灵帝时,设立校事一职,其中成员,常以假面示人,当中诸人究竟都有谁,却是至今也无人知晓。”
席上,有人接话,“吾曾听闻,校事为灵帝耳目,多隐于宫庭市井,寻常不会露面,”他看向小天门,“难道此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校事是灵帝为监察百官特设,直属天子,不归朝廷管辖的官职。”
有人感慨,“看来,黄公这位救命恩人,来头不小啊,就是不知,黄公自己是否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