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灿日当空。
【啪——】
水滴滴落的声音。
【啪——】
街头巷尾,田垄山野,庙堂民坊。
【啪——】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不问出身,不问地位。人们的耳边响起了相同的声音,一下,一下。那声音太过熟悉,混杂在身边的日常里,以至于许多人第一时间,都没有对它投注丝毫关注。
直到……
【啪——】
伴随着被系统刻意放大的水滴滴落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小天门出现了。学子停下了手中的笔,农户顿住了捉虫的手,匠人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官员对着刚刚发放的饭菜,眨了下眼。
山野间,有几人脚步微顿。他们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也并未走在一处。微顿过后,不约而同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继续前行。
小天门内一片漆黑,只有时而响起的水滴声。
终于有人将水滴声与直播联系在了一起。
“……漏刻?”
就在许多人不明所以的时候,有乐曲声响起。那乐声仿佛就在耳边,呜呜低沉的长鸣,伴随着沙沙作响的间奏,让许多人,不自然的打了个寒颤。
放在后世并不罕见的恐怖片常用背景音乐,小小给古人们带去了一点来自‘氛围感’的震撼。
有人不自觉的向身边人靠拢,尽管外面阳光明媚,日头正盛,可他却总是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就在这时,乐声迎来一声炸响,漆黑被画面取代。诸天万界,无数短促的惊叫声为炸响增添了生动的注脚。
潮湿的地面,黑暗的环境,月光撒在地上,撒在小小的水洼里。
【啪——】
又一声,水滴滴落的声音。
镜头锁定在水洼前,水滴滴落的过程被慢速处理,人们清晰的看到了那滴水珠。并不是圆润的形态,当然,这个小小的‘插曲’只被极少数人注意到,并记录下来——人们在看水珠,谁能不看水珠呢?
虚化的背景突出了画面当中的水珠,以及它的颜色。
红。
或许没有那么红,光线昏暗,寻常来讲,对比不会那么强烈,但架不住系统单独给水珠加了滤镜。
它特别红,红的刺眼,红的……能让人第一时间联想到——血。
许多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小天门内在下雨,不大,淅淅沥沥的细雨,连绵不绝。乐声中不再只有水滴声,细雨的沙沙声和一道呼吸声加入进来。呼吸声很轻微,如果不仔细听,几乎无法分辨。
镜头开始上移。
一柄短匕,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反着光。一只手,手不大,细瘦,指节泛白。雨水冲刷着手与短匕上残存的血,血水顺着刀刃流淌,在刀尖汇聚,然后坠落。
【啪——】
人们的心,跟着这声被刻意放大的血水滴落的声音一起,重重跳了一下。
低沉的嗡鸣还在持续……那真的是乐声吗?居然会有这样的乐声吗?
一声叹息,依旧是不仔细分辨,就无法从背景音里揪出来的细微声响。
镜头动了。
它越过了刀尖,稍微抬起了一点视角。
“……啊!”
无数短促的惊叫,人们的心剧烈跳动。他们看着小天门的景象,看着被框进镜头里的身影——那是一个人,成年人。文士衣着,微微蜷缩着身体,单手捂着颈侧。
捂住颈侧的手无法阻止血液的喷涌,指缝间露出的血,猩红。
时间慢慢流逝。
无数猜测在心头翻涌,惊疑不定的视线跟随着系统控制的镜头移动,转动。从倒在地上看不清面目的人,到紧紧握着短匕的细瘦的手,再到同样细瘦的胳膊。那不是一个成年人的胳膊,那不是一个成年人的手……
仙门,直播……
难道……
一个推测,在人们脑海中慢慢成型。
是夏鱼。
系统虚化了背景,让人全然无法看清夏鱼身处何处,迫使人们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夏鱼的脸上。
雨水正顺着消瘦的脸庞缓缓往下流,夏鱼的眼睛垂着,睫毛被打湿,视线不知道看向哪里。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嘴唇微微发白,碎发凝成缕,贴在脸颊上。
“统……”
她说话了。
背景音弱了下去,骇人的乐声也停了下来。
“……我家门前有一块地毯,上面印着一句话……”
夏鱼的声音很轻很轻。
“国家一级保护废物……”
她笑了一声,依旧很轻很轻。
“我养了一条狗,它很聪明,是最聪明的犬种,很多时候,让人怀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