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柴房查看的贼人打了个照面。

    她看清楚了,不止一人!

    贼人不止一人,都是壮年男子,戏母知道仅凭自己拦不住,于是吸气,高喊,“来人呐!有賊子入室!”

    听到喊声,柴房当中立刻冲出一人,径直朝着戏母冲了过来。戏母赶忙后退关门,奈何木制门板挡的住飞蝗,挡不住贼人猛踹。

    戏母按着门板的手被震开,门板立时掉在一旁。

    不行。

    戏母运气,手中镰刀将要举起……

    “姐姐退后,闭眼!”

    是夏鱼的声音。

    她醒了。

    戏母并未后退,却因为夏鱼的提示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在视线的最后,她看到一捧白灰朝着门外那人的方向撒了过去。

    夏鱼从戏母身后冲了过来,她个子小,趁着那人闭眼的功夫,抱起对方一条腿,使劲一拽。边拽,边对着另一条腿下脚脖子狠狠来了一脚。力气小没事,管用就行。

    陌生贼子失去平衡,倒地的瞬间,抬手扶住了门框。重心降低,那人的脸就在夏鱼面前不远处,重新睁开的眼睛与夏鱼刚刚好对上。

    夏鱼抬起手,卯足了劲,对着那人的下巴来了一记勾拳。

    小孩子的身体还是太不方便了,打人都不带痛的。要是她是个成年人,这样一拳多少够对面晕个几秒。

    男人只是偏了下脑袋,又重新转了回来。

    抓着门框的手朝着夏鱼而来。

    之前戏母大喊的那一声,并未招来什么人。附近几家的青壮男女全都被集合去田间与蝗虫做斗争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幼,就算有人听到呼救,深夜里,一时也没人敢过来相帮。

    【统,他是谁?】

    这人看夏鱼的目光明显不对,夏鱼注意到,矮身躲过对方抓自己的手的同时,戳了戳自家统。

    【无名】

    【他见过我吗?】

    【清宿主自行探索】

    行吧。

    缠斗间,夏鱼的目光越过对方身体的空隙,看向了柴房的方向。

    有同伙,却不来帮忙,是笃定一人就能对付一对妇幼,还是脱不开身?

    她刚被吵醒,脑子还不是很清楚。退到戏母腿边,忽然福至心灵,张口试探,“你是太平道的人。”

    【统,他是吗?】

    系统一言不发。

    男人同样一言不发,只是沉着脸,再次朝着夏鱼抓过来。

    就在这时,寒光闪过,镰刀割破了男人的衣袖,拉出长长一道血痕。

    系统迟来的回应在脑内响起。

    【请宿主自行探索】

    【那就是咯】

    【……】

    夏鱼抿嘴。

    太平道人。

    趁乱劫粮?

    怪了,他们是怎么知道戏家有粮的?又是怎么知道地窖入口在柴房的?

    谁告诉他们的?

    夏鱼的目光冷了下来。

    权利争夺,皇权更迭,为达目的,手段各不相同。你有梦想,他有梦想,很正常。很多事她能理解,都能理解,只是不能苟同而已。

    夏鱼记得几名山匪的脸,并对不上,记得老道的脸,依然对不上。

    【统,汉律里,有说打伤打死闯入自己家的贼人会有什么罪责吗?】

    【《汉书·刑法志》言——夜无故入人家,主人登时杀之,勿论】

    【杀之勿论……】

    正询问间,柴房当中的另一人抱了袋粮,从柴房内冲了出来,他招呼同伙,示意离开。戏母女武神一样挥舞着镰刀将男人逼的节节后退,男人的目光在夏鱼身上转了好几圈,终究不甘转身。

    夏鱼扫了一眼柴房,总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追了上去,可惜腿短,跑不过成年人。

    “喂,你们往我家柴房丢了什么?!”

    前面奔跑的两人脚步一顿,之前那试图抓住夏鱼的男人回过头,看了过来。

    这个反应。

    猜中了。

    夏鱼却并不欣喜,反而心里一沉。她追不上人,只能站在院门口,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戏母走了过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依旧很警惕。

    “他们往地窖中留了东西?是什么?”

    “他们不是来偷粮的吗?”

    夏鱼胡乱摇摇头。

    是啊,戏家这点小小家底,有什么值得他人图谋的吗?

    还是太平道?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渡口发生的事儿?

    不对,要是为打击报复,一把火烧了房子多干脆。要是为封口,也该冲着人来,而不是先往地窖跑……

    “阿姐莫急,我去看看。”

    先看看,柴房里到底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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