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耳边一片安静。
夏鱼有点懵。
“你好?hello?问……额……问阁下安否?”
呼吸声终于重新响了起来,夏鱼敏锐的发现对面的呼吸比之前急促许多、也粗重许多。
啊这,就因为她说了句‘别指望了’,这么大反应的吗?
不敢说话.jpg
另一边,在夏鱼看不到的地方,岳飞仿佛整个人失去支撑一样,单膝跪倒在地。混浊的眼眶内一片模糊,全是泪水。他的身边,有半张脸挤进了画面里,那人穿着一身狱卒服装,满眼担忧。
——别指望了。
——元灭宋,元帝国。
在金的后面,还有元,光复中原,遗民归乡,别指望了。他与失地遗民约好的,他对失地遗民承诺过的——王师必北定中原。
别指望了。
岳飞嘴唇颤抖。
他受过披麻拷刑①,背后的皮被整个撕扯下来,加上鞭笞和杖刑,脱掉囚服,找不到一块好肉。裹伤的布都是浸泡过盐水以后的布条,死不了,但折磨,每动一下,都拉扯的生疼。大理寺狱的狱典深知如何在保住人命的前提下折磨人,一切进行的隐蔽又大张旗鼓。牢房内潮湿,处处都是霉斑,伤口迟迟不见好,反复高热,伤口化脓,他能感受到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
又是良久的沉默。
岳飞深吸一口气,破风箱一样的肺部隐隐作痛,他无视了这种痛苦。
他还不能死,至少,在死前,为家人、为岳家军、为那些为他奔走的义士,寻一条出路。他们信他岳飞,是自己辜负了他们。
“某无……咳咳咳!”
——————
夏鱼默默屏息,等了一会儿。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顾虑着不好暴露别人隐私,想问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等。
咳了好一会儿,对面终于缓缓平复。
【某无碍,只是,某时日无多,今日,妄请借天门神异,诉己衷肠】
【某,岳飞,自幼发宏愿,今生只为光复中原。如今将死之日,请天门明鉴,万界证言】
【复中原,报国死,某心昭昭,绝无二志!】
……
倒计时刷进了五分钟。
夏鱼一把抓住了戏志才的裤子,揪起一大块布料。她猛地瞪大眼睛,好容易按住自己差点蹦起来的动作。
【谁?你说你是谁?】
【岳飞?!】
【卧槽!】
【统!】
【对面真是岳飞?】
【是】
戏志才闭眼小憩的状态被夏鱼一通抓打断,他睁开眼,弯腰轻轻拽了拽夏鱼脑袋上的小揪揪,“怎么了?是魇着了么?”
夏鱼:……
【稍等一下啊岳飞,啊不是,大佬,岳将军,你……您等等!】
夏鱼被戏志才伸手捞了起来,她干脆闭眼,一把搂住了戏志才的脖子,把自己的脸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
戏志才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气。他抬起手,一手护住夏鱼的背,一手轻轻拍夏鱼的脑袋,“好了,没事了,睡吧,阿兄在这里。”
语气温柔,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怪好听的。
夏鱼听不进去一点,抱着戏志才的脖子,脑内疯狂敲系统。
【岳飞什么情况,他快死了?得病了?呼吸道感染还是什么?】
【他在哪?战场上吗?】
【不对……报国死,无二志……】
【他被下狱了是不是?!】
【赵狗要动手了是不是?!】
【草!】
【对不起辱狗了,赵畜能看到直播的对吧】
【……后世网民评选出的古代华夏八大军神,孙吴白韩、卫霍李岳,岳就是岳飞,军神懂不懂!完颜构,敢动他,你动一下试试呢?!】
【医生呢?救一下啊!】
【%……##@¥&%,敢对岳飞下手,信不信我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你!】
夏鱼一边激情输出,一边瞥倒计时,飞快思考。远水救不了近火,她该怎么做?岳飞听起来病的不轻,刚刚那句‘别指望了’估计还打击了大佬……天呐好想穿越回去捂住自己这张破嘴!
【宿主,请注意言……】
【他得了什么病?能救吗?!】
【很抱歉……】
【别抱歉!】
【咱们今天不抱歉好不好,听力不大好,对抱歉过敏】
【岳飞怎么样,上刑了吗,能捞吗?】
【咳咳咳,小鱼姑娘,无需为某……】
【无需什么无需,不听不听,你现在不许说话!说话伤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