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站在最中央的太平道传道几人未被袭击,山匪仿佛只是在驱赶和恐吓渡口民众。道士手中竹杖猛的一挥,抽打在了正在他附近,意图行凶的‘山匪’的后背。他高声喊道,“太平道在此,何人敢闹事!”
在他身后,仿佛扩音喇叭一样的几名黄巾人开始齐齐高呼,“太平道在此,何人敢闹事!”
逃命的人群静止了一瞬,匪夷所思的是,山匪们居然也停止了动作。
一身形健硕、满面胡须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道士,接着,抬手抱拳,“敢问这位,可是大贤良师座下弟子?”
居然还挺礼貌。
道士回答,“正是!”
健硕男人于是说,“既然是大贤良师座下,你们走罢。”
老道问,“我们走,这里的百姓呢?”
“自是与我等上山。”
“上山为何?”
“赎金。”
“世道混乱,皇家昏聩,官员贪戾,疫病频发,百姓如何掏的出赎金?”
“掏不出赎金的,吾等会放他们下山。”
道士看了一会儿壮硕男子,忽然仰天长叹。两人的对话声音分外的高,就,肺活量真的十分充沛。托他们俩对话的福,人群终于不再挤压,船只附近,试图攀爬上船的人被砍的砍,被推下水的推下水,甚至,夏鱼眼看着有几人趁机砸穿了几艘船的船底。
官员这边下手颇狠,反观山匪那边,一个个气势骇人,却未真正将人砍伤。
夏鱼趴在栾景的肩头,悄悄开口,“大哥哥打算怎么做?”
大哥哥?女童声音略沙哑,喊人的时候,软软糯糯的,无端仿佛羽毛一般,挠人心尖。
“小妹妹又打算如何做?”
夏鱼盯着栾景看了一会儿,试图判断眼前的人到底可信不可信。情况紧急,她实在顾不上演戏装小孩,等之后萌混过关算了。
——无名,药箱,不像是太平道的人。
一个看起来瘦唧唧的小童,不超过五岁的模样,居然会用这种打量与评估的目光看人。
栾景十分稀奇。
过了一会儿,夏鱼终于做了决定——算了,反正已经暴露了,试试看。
她开口,稚嫩的童音还带着点沙哑,“山上去不得,原路无法走,只能乘船。”
还得找艘吃水轻,好驾驭的,既然要夺船,能少一个阻碍是一个。
栾景小小声在夏鱼耳边回复,“我的友人已混在人群,去解纤绳了。”
夏鱼:0-0
原来还是个行动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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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当中,画面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道士与山匪的问答,一部分是夏鱼一行人悄咪咪避开人群,趟着水往船边摸。问答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同伴被砍伤的人的呼叫与受伤人的哀嚎被人群中伸出的手堵在喉咙里。
天门之下,看出点门道的人屏息推测着事件发展,没看出门道的人却在躲避视线,不愿看刀光血光。还有的人,心底对官府的怨恨愈来愈重,愈来愈深沉——看吧,看吧,那就是官,那就是吏,罔顾人命,连山匪也不如!
秦朝,咸阳宫。
嬴政不再只一人观天门,他已来到院中,徐市与扶苏一人一边,站在他左右。扶苏是刚刚召来的,蒙毅与李斯也是刚刚召来的。
李斯沉吟。
“先以‘治病’诱之,再以‘匪患驱之’,就是不知这最后一子,又会落在哪里?”
扶苏也在思考。
首先,天门当中符水治病的情况似乎是假的,这让匆匆赶来的他松了一口气。也能够将更多心神放在天门所演场景之中,而非如何劝阿父不要轻信方士上。
他重复着天门当中仙童所言,“太平道,拿什么收拢流民?”
没错,这才是关键。
嬴政看了一眼扶苏,“继续说。”
“流民无产无粮,颇有消耗,太平道若想收拢流民,需有足够的粮食,安置流民,需有足够的土地。”
可天门又说,政府机能尚存,各地叛乱均被镇压,言外之意,明面上,太平道不可能有足够的土地。
扶苏猜测,“……山匪?”
“山匪以山野为基,掠夺来往行人以生存……”
说到一半就停止了——仅仅只是掠夺来往行人,真的足够吗?
他看着天门。
渡口,渡口……
津卫遇匪不清,反倒阻止百姓登船,手段颇为狠戾。
“……难道说,他们掌握了渡口?”
嬴政没做评价。
李斯颇有眼色,见扶苏又思索,干脆递了个线引,“吾观此渡口颇有规模,想必为官渡,官渡归县府管辖,然天门当中,又称呼济北为济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