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是一名青年。

    青年对着夏鱼眨眨眼,将夏鱼抱了起来,“小友,你的家人在那边,”他指了指不远处焦急往这边移动的赵母,“我带你过去。”

    夏鱼僵硬着身体,在脑子里滴滴。

    【统,他是谁?】

    【无名】

    夏鱼:……

    就在这时,系统旁白再次响起。

    【《后汉书·皇甫嵩传》记载——初,钜鹿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奉事黄老道,畜养弟子,跪拜首过,符水咒说以疗病。十余年间,众徒数十万,连结郡国,八州之人,莫不毕应】

    【张角著《太平经》,为太平道初期指导思想,书中提倡‘均贫富’,喊出‘杀贪官,救苍生’口号】

    【宣扬‘灾异谴告’说,称‘水旱蝗疫,皆人君昏聩之象’,为后期的武装起义奠定舆论基础】

    ——————

    近,某校园湖边。

    不到十个人,聚在湖边凉亭里,他们手中拿着书本,做讨论状。有人靠近,立刻转换话题,做的十分自然。

    “太平道?”

    一身穿长袍马褂的老者哼哼咳了一声,见众人都看他,他才施施然开口,“太平道者,自黄老演变而来,以符水咒说治病、集体均摊制度吸引教众,在当年,颇具规模,一度与朝廷叫板。”

    “只可惜,张角病逝后后继无人,太平道遂草草收场。”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听起来,似乎……”

    有人问道,“集体均摊制度,可与共/产类比?”

    长袍马褂老者又重重哼了一声,“汝等只知西方先进,却不知,此类思想学说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他磕了磕手中烟锅,对着虚空拱手,“墨翟,墨子!”

    “墨家学说,主张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说‘天志明鬼’,反对暴力,重视实践,”他斜着眼睛扫了一圈亭子内其它人,“怎么着,不信?”

    “当时,墨家学说与黄老之学在民间传播极广,后来势微,学说被整合,逐渐形成了后期的‘道学’,诸如五斗米道,太平道者,皆受其影响。”

    学生们听的认真,这副面貌很能讨好讲说的人,他晃了晃脑袋,“你们不是讲那个什么,联合工农吗?人老祖宗,早在几千年前就想到啦!”

    众人互相对视。

    “没用!”马褂老者第三次哼,“太平道,败了,五斗米,不过乌合之众,张角一死,太平道名存实亡,很快被拆分收编。”

    “你们?你们不行。”

    学生们皱眉,“照您所言,什么能行?”

    老者晃了晃脑袋,“天地君亲,这就是天道,反天道,不能成,除非……”

    “除非?”

    马褂老者斜睨他们,“你们是张角么?”

    他问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们看得到十年、五十年、甚至百年往后的日子吗?”

    “挽狂澜于风雨,扶大夏于倾颓,须得是那天命之人来做,其他人,都不行。”

    “刘秀复汉,世间又有多少个刘秀?”

    “无用!”

    学生们并不认同,“社会是由所有人共同构成的,您吃饭喝水,还需人伺候,也没见您一个人把事情全做了啊?”

    “就是,一个人就能活,那您身上的衣服从何处来?口中的食物又从何处来?什么都等天命之人,孰不知只要有心,每个人都是天命!”

    “没错!农人耕种活人无数,工人劳作利民利国,集体的力量无穷无尽!”

    “刘秀复汉,他一人能复?”

    “说的是!”

    “原期待您能有什么高论,还不是……”

    学生们学着马褂老者的样子,也重重的哼他。

    一名中年人此时开口,“天地君亲,何时成了天道?”

    学生们立刻应和,“就是,天地君亲,何时成了天道!”

    ……

    南宋,公元1142年,绍兴十二年。

    大理寺狱。

    一身囚服的岳飞奄奄一息。

    他已被关在狱中一月有余,天门初开后,原本以为可借势重创金兵,结果,在最后关头,他被天家急诏回朝,很快入狱。严刑拷打,却总留他一口气。甚至还有医药,生怕他真的死在狱中。

    岳飞明白,自己恐怕再也走不出去,收复山河已然无望,若不是朝中惧怕神明降罚,恐怕他也早已殒命。

    牢房里只有一小扇窗户,他能透过窗口,看到外面天门的一角,那位名叫夏鱼的小女童,正正撞入他的视野。只是他眼花,从未看清过女童的样貌。

    “水旱蝗疫,皆人君昏聩之象……”

    他默默重复天门当中仙人之语。

    “杀贪官,救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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