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
“饼干……只是饼干吗?”雅各布猛地停下脚步,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莉丝那看似温婉无害的面容,在他眼中与老迈耶深不可测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雅各布二世伫立在空荡荡的王座厅中央,一种冰冷的明悟刺穿了他多年的自负。他从未真正赢过。无论是才华横溢的兄长,还是权倾朝野的佘佘曼,他们看似倒在自己的谋略下,实则都输给了同一个人——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瘸腿的老兵,老迈耶。
一生都以最高明的棋手自居的雅各布,第一次品尝到身为棋子的屈辱感。他死死盯着那高踞于台阶之上、在阴影中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王座。他恨它,恨这黄金与黑檀木打造的囚笼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他又疯狂地爱它,爱这冰冷的死物所赋予他的、践踏众生的无上权柄。
“可朕……真的把这王座坐稳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宏伟的殿堂里激起微弱的回音,更显寂寥。他一步步踏上台阶,脚步声在寂静中异常清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我生来卑贱,一个婢女的孩子,在宫廷的角落里像野草一样被忽视。父皇的眼中从未有过我的影子!”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积压多年的愤懑,“我靠着自己,一步一步,流着血、咬着牙爬到这个位置!我从未爱过这个国家,是你们!是命运逼着我走到这里!”
他终于站在了王座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扶手,仿佛在触摸一条巨蛇的鳞片。
“现在,难道又想让我从上面滚下来吗?” 他猛地转身,面向空无一人的大殿,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不!朕不允许!无论是谁,无论用什么名义——忠臣、良将,甚至是未来的史书!就算后世评判朕是暴君,是昏主,是将帝国拖入深渊的罪人,朕也绝不在乎!”
他缓缓坐下,王座的冰冷透过华服渗入骨髓。过往最不堪的记忆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在父皇死后装疯卖傻的隐忍,为了活命甚至在权倾一时的皇后面前所受的屈辱……那些画面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没有人……没有人能体会朕经历过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死寂,“如今,连你这条我以为最驯服的老狗,也要露出反噬的獠牙。老迈耶,朕给过你荣耀,给你安泰晚年,你为何还要一次次试探朕的底线?”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遥远的边境。
“既然你琢磨不透,你的举动已构成对皇权的挑衅。那么,朕便如你所愿。就让你的儿子,你这把最锋利的剑……调转剑尖,指向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