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宝宝!吴蔚!醒醒”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是沈权!他的老公正俯身看着他,一只手还轻轻贴在他脸颊上。
“啊——!”极度的惊恐让吴蔚失控地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眼前的人。
沈权不设防地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一下,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不解,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眼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担忧,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吗?你一直在哭,说梦话,我才想叫醒你......”
吴蔚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他这才注意到,卧室门是开着的,外面走廊的灯光透进来,将沈权的背影在昏暗的卧室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刚才沈权放在他脸上的手......是温热的?
这个认知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他不禁死死盯着面前的沈权,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辨别真伪。这是他唯一能信任、全心依赖的人,可噩梦里的鬼东西一次次扮作神权的模样欺骗他、恐吓他,让他此刻如同惊弓之鸟。他想跳下床,逃离这个房间,可沈权就站在床头,挡住了去路,他不敢动,只能蜷缩在床角,用混合着恐惧和审视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
沈权被吴蔚眼中那全然陌生的恐惧和戒备刺伤了。他的小蔚很少做噩梦,即便做了,醒来也总是像寻求庇护的小兽般,第一时间钻入自己怀中,寻求温暖和安抚,和曾用过这样......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他?
他压下心中的刺痛,尽量将声音放得更加轻缓低沉,带着哄慰的意味:“宝宝别怕,是我,沈权。我先去把灯打开好吗?光线太突然会刺眼,你先闭上眼睛......”
“不!”吴蔚几乎是立刻尖叫着拒绝,声音带着哭腔。他不敢闭眼,他怕一旦闭上,再睁开时,眼前这张温柔的脸就会变成梦中那充满恶意的猩红眼睛和扭曲面容。
看着眼前炸了毛、浑身写满抗拒的爱人,沈权在心里叹了口气,没再坚持。他转过身,摸索着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啪。”
柔和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卧室的黑暗。吴蔚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睛,本就因哭泣而红肿不堪的眼眶再次溢出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
灯光下,沈权才真正看清了吴蔚此刻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发慌。他的小蔚,他那漂亮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爱人,此刻像是骤然枯萎的花朵。那张平日里总是光彩照人、仰起头看他时会带着甜甜笑意的小脸,此刻毫无血色,惨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总是乘着星光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里面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惊惧,近乎神经质地死死盯着自己。那具平时能完全缩进自己怀里,依赖地环抱着自己的小巧身躯,此刻正紧紧蜷缩着,双臂死死抱住膝盖,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抓着被角而指节泛白。连续两晚的惊魂和极度的恐惧,已经将他折磨得憔悴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吴蔚眯着眼,努力适应着光线,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仔细地、一寸寸地掠过沈权的脸,他的脖颈,他睡衣的纹路......试图找出任何意思不和谐的细节。噩梦里的那个东西伪装得太像了!他不敢冒险。
这时,沈权侧过身,将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水拿了起来,习惯性地想要递给他——沈权一直有半夜给他倒杯温水润嗓的习惯。
看到这个动作,吴蔚的呼吸骤然停滞,几乎要窒息!噩梦里的场景再次浮现!
然而,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杯子上——不是梦里那个冰冷的、被他用来砸门的玻璃杯!这只是他们平时最常用的那个,画着可爱卡通图案的情侣马克杯,他的这只是蓝色的,沈权的那只是灰色的。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陡然松弛,那口气终于长长地、颤抖地舒了出来。巨大的安心感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是他想多了,是他被噩梦魇住了!这就是他的沈权,他最爱的、百分百信任的老公!就算梦里那鬼东西伪装一万次,也改变不了他骨子里对沈权的依赖和爱恋!
“呜......老公!”吴蔚再也忍不住,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甚至顾不上沈权手里还端着杯子,就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哇的一声哭出来,整个人扑进了沈权怀里。
沈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反射性地张开了双臂,将那颤抖不已的纤细身躯紧紧搂住。他来不及放下杯子,只能用空闲的那只手不断摩挲、拍抚着吴蔚单薄的脊背,声音低沉而稳定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老公在,老公在呢......”
他甚至没去管因为吴蔚的冲撞而洒在床单上的水渍,就着吴蔚死死抱住他腰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将水杯放回床头柜,然后两只大手稳稳握住吴蔚的细腰,稍一用力,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