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睡的好吗宝宝?”沈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吴蔚揉了揉眼睛,因为昨晚流了眼泪,睡了一宿后眼睛有些肿。
吴蔚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点冷,阴寒像一条条鼻涕虫一样黏腻的附着在他身上,他满是痕迹的瘦削身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沈权拿来衣服,在吴蔚依赖的眼神里耐心的帮他穿上,动作细致,连每一颗纽扣都帮他仔细地扣好。丈夫的体贴让他心里暖暖的,一时忘记了那古怪的阴寒。
餐桌上摆着许多早餐,都是吴蔚爱吃的。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面,一些健康低卡的早餐包,煎蛋,牛奶,和几片烤好的面包。吴蔚是一个吃饭很任性的人,想吃的时候肚皮都能给撑破,不想吃的时候无论沈权怎么哄都叨不了几口。所以沈权盯他吃饭很严,无论多忙都会确认吴蔚有没有好好吃饭。
沈权催促他趁热吃,自己则坐在对面看着他。阳光……似乎没有照进来?吴蔚撇了一眼别墅偌大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屋子里全靠灯光照明,显得有些过分的昏暗和……沉闷。
他低头心不在焉挑挑拣拣的吃着沈权准备的早餐,味道是熟悉的,沈权的笑容也是熟悉的,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寒意却像细小的虫子,悄悄沿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不对劲。
眼前的沈权,动作似乎有些微妙的僵硬,笑容的弧度也像是固定在了脸上,少了些往日的生动。一种没由来的恐惧在他心底滋生,一个尖锐的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快跑!离他远点!
吴蔚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烤面包,试图咽下这荒谬的念头。沈权细细叮嘱他慢些吃细嚼慢咽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这是他的老公,是沈权,是世界上最最爱他的人,是昨夜才给了他无尽安心和温暖的人,怎么会害他呢?一定是自己昨晚被吓坏了,杯弓蛇影,连最亲近的人都忍不住怀疑。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
吴蔚没有像往常一样磨磨叽叽又要老公亲又要老公哄的吃早饭,在沈权不断赞叹真乖的夸奖中,吴蔚两三口填饱了肚子。吃完早饭,沈权拿起包准备出门。吴蔚像往常一样送他到门口,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在家好好的,别胡思乱想,想我了就给我发微信。我去公司处理一下出差的后续工作,然后马上就回来陪你。”沈权没有像往常一样摸他的肚子——沈权很喜欢摸吴蔚的小腹,尤其是在他吃完饭,对他小腹上手感极佳的软肉爱不释手的掐来捏去,不光是为了确认吴蔚有没有好好吃饭,现在更是发展成了沈权的一大爱好。
沈权转身打开家门,离开了。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吴蔚心里那股怪异感达到了顶峰。他鬼使神差地,压抑不住那股想要确认的冲动,凑近了门上的猫眼,向外望去。
——一片猩红!
猫眼视野里,没有夏日郁郁葱葱熟悉的院子的景象,只有一片浓稠的、不祥的暗红色!
吴蔚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他脑子混混沌沌,几乎无法思考。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凑上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根本不是一片单纯的红色,那红色之中,布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白色丝线,中央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那是一只巨大、猩红、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死死贴在猫眼另一侧,向内窥视!
“啊——!!”
极致的恐惧让吴蔚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门外的“沈权”,不,那不是沈权,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它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砰!砰!砰!”
刚刚还温和道别的“老公”,此时发出了非人的、尖锐的嘶嚎,开始用巨大的力量疯狂砸门!那单薄的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板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
它要进来!它要杀了他!
电光火石间,吴蔚猛的明白了!为什么早上“沈权”的动作那么僵硬,为什么它执意拉着所有窗帘,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因为这个东西,它根本就是不他的老公!它惧怕光线,它模仿着形态,却无法完全复制活人的生动与温暖!
眼看门锁在疯狂的撞击下已经开始变形,门框边缘甚至有琐屑崩落。
吴蔚很爱沈权,就像沈权很爱吴蔚一样。他此时被巨大的欺骗与恐惧点燃了怒火,他猛地抓起玄关柜上的一个厚重玻璃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岌岌可危的大门狠狠砸去!
“哐当!”玻璃门砸在门板上,碎裂开来,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你不是我老公!你滚!你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吴蔚用颤抖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哭喊着,带着决绝的泣音,“我老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