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师兄还没找到,他们几个都走散了,沈为妙还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冯青就气不打一处来。
“苹果有没有毒啊就往嘴里放,小心被毒晕了给恶鬼掏了心。”沈为妙抬头看了他一眼,愤怒的小母鸡似的,于是她哦了一声又继续吃苹果。
新鲜着呢,她眼见的刚刚才上的贡品。
时间回溯到约莫半柱香之前,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也是万万不敢相信的,村子里人的居然仍在供奉这座神庙。
“蒲献大人,按照约定我们已经在三十年内送上了共百名童女,此后我们再也不欠您什么了。”
那雕像竟缓缓开口道,“可是我分明只得了九十九名童女,你说的最后一名在哪里?”
那领头的村民一愣,“早在今日太阳落山的时候就送入您的领地了呀。”
尖利刺耳的笑回荡在这片空间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雕像的眼神低扫过一众村民,在沈为妙藏身的方向略微停顿。
“哈哈哈哈无妨,如果你们不把那些修士请来,我倒真以为你们这些人待我真心实意呢。”
领头的那人变了脸色,嘴里囔囔着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其余的人也是低着头不敢言语,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你们可以滚了,我承诺的事一定会遵守的。”目光穿越殿门也仿佛穿越了久远时光,蒲献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初的模样,也快要忘记自己当初承诺过什么了。
当大殿里只剩下沈为妙一人时,气氛格外的诡异。她能想到这个叫蒲献的鬼应该是能够看见她的,却不知为何他迟迟不开口。
所以沈为妙干脆踱步到雕像面前细细打量这座人像,木质的,绘画栩栩如生,仿佛除了不会呼吸这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当然最传神的就是眼神了,清秀的面庞上绘着一双充满了死气的眼睛,让人在和他对视时不禁后背发凉。
“不用再看了,我现在不想吃你。”沈为妙哦了一声。这个恶鬼和她想象中不一样,不是面目狰狞或者飘忽不定的,而是有实体的,这无疑减少了她对未知的恐惧。
“我可以知道你承诺了他们什么吗?反正我总归是要被你吃了的。”
雕像扫了她一眼,兴致缺缺,沈为妙读出来几个大字: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过了一会他又主动说道:“你那几个同伴我都给他们安排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或许要一些时间才能来,也或许来不了了。”
她又哦了一声,这种淡漠引起了雕像的注意,歪着头看她的神情后见怪不怪的评价道:“薄情之人。”
“我吗?”沈为妙指着自己,感觉这鬼真是莫名其妙。
那雕像叹息了一声,像在回忆什么似的。“在我吞下第一颗人心之前,也曾遇见过像你这样的薄情之人。”
听到八卦沈为妙一下竖起了耳朵,“所以你是为情所伤才黑化伤人的?”
雕像睇了她一眼,“他是男的,我也是。”
“感兴趣的话不妨去看看周围的壁画吧,这座庙是他给我造的。”
于是她果真端着一柄烛台走过去看壁画。
这座村子确实曾经经历过疫病,但在那之前,这里还曾经收留过一群战乱下的流民。
长时间的跋涉再加上不得已的茹毛饮血,这群流民往村子里带来了瘟疫,对这个长时间封闭的世外之地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村医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祖上流亡到这里定居下来,世代在这里行医。
壁画上两群人在村口对峙,小伙子在两群人中间伸出双臂,似乎是在协调着什么。沈为妙歪着头问他:“你说的薄情人是这个年轻的医者吗?”
雕像没出声,但也没否认。
“他叫狄远。”
沈为妙接着往下看去,村民接受了流民,但是只允许他们在村子里未开荒的那一面行动,不允许抢夺原本村民的田地和食物。
在狄远的两面奔波之中,村民终于打算接受这群人,并给这些人筹集了一些农具和种子,甚至是一些年幼的家畜。
眼看着他们即将脱离死在流亡途中的命运,在这里暂时定居下来的时候,疫病就这么突然的来袭了。狄远戴着面罩,架起大锅为他们熬药,但还是抵不住来势汹汹的病情,原本的村民害怕自己也被传染,竟然提议要将这些流民聚集在一起烧死。
那些举着火把的人面对跪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心软,只是希望狄远能够帮助他们把这些人聚起来,方便他们放火,否则就把他和那些流民一起烧死。
沈为妙抿了嘴唇,听见那雕像问她,“这个人是不是很蠢,为了一些不认识的人,伤害了真正对他好的人。”
她摇摇头,“可能吧,但医者仁心,他怎么舍得看着那些流民在途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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