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场了?”沈为妙好奇的问道。雕像沉默了半晌,嗤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怕我。”
并非不怕,也并非无畏,沈为妙没有反驳他。只是长久以来自己的生命中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动,哪怕是危险的也好。
她害怕那种平静无波的日常,随着时间的流逝静悄悄的将人吞噬,她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就这么归于一片寂静。
所谓的山神如愿出现在跪坐的狄远面前,他垂着头似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如果山神不出现,第二天村民就会将那些生命都烧死,那些垂垂危矣的生命。
山神问他要用什么做交换来换这些人的性命,狄远告诉他自己有精妙的家传医术,有一座医馆,还有呢?
他捂着自己的脸小声啜泣起来,这些东西和他要向山神索要的,差的太远了。
蒲献告诉他,如果他能主动献上自己的心,那他就可以答应他的请求。
少年激动的点点头,他的余光扫到村子里亮起来的火把,惊觉他们或许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答应你。”
于是蒲献跟着少年抢在村民之前将那些流民都治好了,除了那些运气不好已经死去的人,其他人都侥幸活了下来,他们跪在蒲献面前叩谢山神并答应世代供奉香火。
狄远站在一旁满足的笑,和蒲献对视的那一息他害怕的身体一颤,但想到自己承诺的,又无畏的笑了。
村民到来时得知狄远治好了他们,答应放过了这些流民,但是害怕疫病再次来袭,他们要求这些流民在一个月之内养好身体,之后必须离开村子。
狄远无法再次说服他们,只好承诺这些流民会给他们准备充足的水和食物,随后便会让他们再次走上流亡的路。
当神庙草草建成后,狄远问蒲献准备什么时候拿走他的心,他早已准备好了。
蒲献脸色惨白,他吞噬了太多的病痛和苦难,有些无法消化。但最近得了流民送来的香火,已经觉得好多了。
其实他之前靠吃山间灵气过活,根本没有食过人心,只是为了劝退这年轻人才这么说的。
没想到这个傻子真的信了,他也是昏了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妖也好人也罢,沾上了这世间因果便再也无法回头,许是山间的岁月漫长又寂寞……
“再等等吧,你替我暂存着。”狄远噗嗤一声笑出来,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也或许是不愿意去追究,正神怎么会食人心呢。
“你倒是不怕我。”蒲献表情怪异的看着他。
于是在这种暂时的平静之下,狄远一边替流民调理身体,一边每天替蒲献打扫这稍显逼仄的神殿。
一边打扫一边叽里咕噜的说着些今日的见闻,什么两个资质很好的徒弟已经学有所成,谁家的小孩刚刚出生得了黄疸,又说自己中午见日头好晒了药,现在看天色应是要下雨了,说着就丢了扫帚飞快的跑了出去。
蒲献刚被他吵的受不了了,突然一下安静下来又觉得有些冷清。
他是没有实体的,于是闲的没事就附到雕像上睡觉。
对山野精怪来说,睡觉就是他们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方式。那些病痛返上来的时候蒲献痛的难以自抑,直至失去了意识,在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想过,吞噬了狄远的心脏他,应该会好一些。
一颗七窍琉璃心。
病痛和瘟疫是不会莫名其妙从世间消失的,它只是转移到了蒲献的身上,凡人的□□凡身无法承受的,到了他身上只是时不时的发作一回,直至被他完全吸收成为灵力的一部分。然而他这次吸收的太多了,以他现在的修为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消化完。
但是他没有跟狄远说,毕竟是他眼中的山神,神的话,应该是挥挥手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吧。
蒲献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群正在为他供奉香火的流民。
“大人,我们帮助狄远在此为您立了神庙,也想在此世代供奉您。”
蒲献沉默了半晌,只说了一句。
“狄远为了替你们赶走疫病许诺了我他的心,可你们的心我不想要。”
那些流民很吃惊似的,看来他们并不知道狄远私下能为他们做到这种程度。
但吃惊之后也只是沉默,然后赶忙向蒲献承诺要将后代的心献给他,仿佛他们认为只要现在能站住脚跟,牺牲一些现在还没有感情的后代也是值得的。
蒲献给了他们掠夺村庄的力量。
狄远哭喊着跑过来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蒲献只是疑惑道:“因为那些流民向我许诺了后代的心,我只是像帮你一样帮助了他们。况且他们敬重你,你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不是更好吗?”
狄远没办法再去帮助那些和他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村民了,因为他们已经将他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