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或站或坐的有好多人,跪在中间的赫然是稍显年少稚气的段慈。
“你还说你没有用妖丹入丹,那你为何仅三个月就结了丹?!”
段慈低着头,神色不明。谢闻之站在一旁,突然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境地,他应该是进入了类似回忆的幻境。于是他也蹲下去看段慈的表情,竟是满脸的不解。
细想来也能明白,少年天才总是让人羡慕又嫉妒的。如果是像他这样三年结丹,别人只会称羡一句百年未见之天才,但像段慈这样的三月结丹之人……
他又身怀丹修的绝技,总是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用了什么别的法门或是旁门左道什么的。但都是修炼之人他们会不明白吗?用丹道增长的修为和实际的修为根本是两码事,一虚一实。
所以他们怀疑段慈用妖丹入丹了。其实这不是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更甚者还有邪修直接用妖丹修炼。走火入魔只是常态,可是对于段慈,他们更是有理由怀疑他是不是规避了这些副作用。
前提是他们早已认定了段慈的修为都不是靠自己修炼得来的。
于是不管段慈怎么辩解,他们都会从中找到漏洞,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最后地上跪着的那个少年道修干脆不说话了。他只留下一句:“我没做过的事情不会认。”
处刑的过程谢闻之已经不想再看了,没有想象中的惨叫或什么血腥的场景,只有压抑和段慈压抑的闷哼声。
他打量着周围的人,发现都是一些面色各异的熟悉面孔,或是惋惜或是悔恨,又或是幸灾乐祸,共同的只是他们的沉默。
御兽宗的、食宗的、佛宗的、炼器宗的,甚至是……剑道。
他转头看到身后角落里,沈为妙站在她师父的身旁,一张熟悉但是略显稚气的小脸上满是气愤和不解。
她正在仰着头问师父,“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剑尊摇摇头,“为妙你总是说你天赋不及别的弟子,可如今你看到了,天赋带来的是什么。”
女孩拧着眉,“这么说那师父你也认同他没有错了。”
剑尊又摇摇头,“对错不是我能够评判的,是天道,天道最终判了对和错。”
他隐约猜到了什么,老友闭关前让他在关键时刻保这个唯一的弟子一命,但不要插手他的因果。
于是他在沈为妙耳边轻轻说,“为妙,你想救他吗?”
沈为妙点点头,又摇摇头。饶是她再不懂事也察觉到,此时救了段慈,无异于和其他人正面为敌,这就是师父不出手的原因吧。
剑尊摸摸她的脑袋,“好,那听我们为妙的。”
可是当人群真的散去后,沈为妙看着地上那个孱弱的一动不动的少年,咬紧了嘴唇脚下不得动弹。
剑尊被认识的人叫走,沈为妙又忍不住偷偷跟着处置的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看他们要将段慈带到哪里。
谢闻之攥紧了手。是要救他吗?原来在救他之前,沈为妙很早的时候就救过人了。
“长老也没说要怎么处置他。”
“丢到这自生自灭吧,侥幸活了也只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
“其实我倒希望看到他活下去,昔日的天才如今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废物,最好还顶着道宗大弟子的身份。”
那人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会有多精彩呢。”
画面一转是沈为妙背着段慈走在夕阳下,分外的静谧和谐。
她气喘吁吁的对段慈说,“以后你跟我一样了,虽然修为低,但是也要好好活着。和自己的……。”
“剑修有自己的剑,你们道修有什么呢……嗯,应该是自己的道吧。”
“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是道,唔,那不重要了,总之不能抛弃它。”
听到抛弃两个字谢闻之不自觉笑了,如她所说,原来他竟还没有她那把剑重要,是可以随时抛弃的。
紧接着他就如愿看到沈为妙守着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少年道修,一如当年守着妖化的他。或许救人才是沈为妙的天赋所在,谢闻之见此画面已经接近麻木。
“其实我之前也挺讨厌你的。”
沈为妙皱皱鼻子继续说到,“师父经常说你是惊世的天才,可在我听来,那就像骂我不中用似的。”
“但是你如今跟我一样了,我救了你,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段慈充耳不闻,只是扭头过去看她。
“你能一直活着替我垫底吗?”沈为妙真诚的问道,谢闻之差点脚下一个打滑出溜出去。
怎么会这样,两相对比原来沈为妙对他已经很好了,这人简直是绝世缺心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