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
    “嗯?我又咋惹你了?”

    陈朝暮还是第一次从徐晚嘴里听到说自己装,迷茫之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想笑。

    委屈是他知道“装”这个字不是什么好词,尤其是配合着徐晚几乎要炸起来的眉毛来看;想笑是……他居然有点欣慰,徐小晚有关他的词库终于刷新了,比起“烦人”似乎攻击力提升了。

    很奇怪吧,她骂他,他居然还想笑。

    陈朝暮忽略这点感觉,继续逼近她。

    问:“我又干啥了?”

    徐晚瞪着都快要贴到自己脸上的人,这人全然一副她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就把她拉去写卷子的模样。

    她后退一步,抬手制止他再向前,没好气地大吼一声:“你自己不知道啊?”

    “我自己……你不说我咋知道?”

    “……”徐晚使劲挣回被他攥住的手,劲使大了还恍了一下,很想白他一眼,“你都考第二了你还想咋啊,天天拉着个脸要不是不再上初三感觉你都想把中考卷子拿出来复盘了……俺妈妈老说人外有人,你在三中考了三年第一!你……”

    徐晚越说越觉得他可凡尔赛,越觉得自己可气,手一指:“你就是很装。”

    陈朝暮:“……”

    陈朝暮不说话了。

    徐晚捋了捋掉到额前的头发,看着他。

    看了两秒,陈朝暮默默移开视线,几秒后,他像是找好话题般轻咳了声:“对了,今黑了去饭店吃饭,咱们都去,我爸爸今天下午到县里。”

    “你爸爸回来啦?太好了!”徐晚一怔,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从有记忆起,陈进就开始外出务工,听说北京上海都去过,最近这几年在上海稳定了工作,回家次数更少了。

    徐晚和陈朝暮都只能在过年和偶尔的节日里能见他一面,徐晚很高兴,因为每次陈进回来都会给他们带些新奇的小玩意,这么多年了她依旧对陈进叔叔背的大包充满好奇。

    陈朝暮也很激动。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他和柳虹的母子关系莫名变得有些微妙。双方似乎都多了层看不清说不透的隔阂,他不满柳虹无孔不入的管教却只能强迫自己接受;柳虹也不满他现在干什么都很有自己的主见和自己的交流越来越少,什么心里话都憋在心里。

    以前只住两个人的温声笑语的家,早已变得冷冷清清,母子两个都像是个行走的制冷机。

    而一年中陈进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家,都会恰好地缓解这种氛围。

    陈进是个很健谈很会开玩笑的人,一开口就能把人逗笑。

    并且很久不见一次,谁都不想家里再冷清清的。

    看见徐晚脸上的笑,陈朝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忍住笑了:“我爸说他特意给你带了个收纳包,他同事去国外出差帮忙捎的。还有一些甜点,都是咱们这没有的。”

    “我去国外的!”徐晚惊得一跳,“那你有没有?”

    “我当然有!我爸还能忘了我。”

    徐晚笑笑,已经开始期待晚上两家的聚餐。

    “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明天一块去剪头吧。”陈朝暮忽然说。

    徐晚捋了下马尾,她头发很长,放下来都快到腰了。

    但是重点高中的通知书上特意写了男女头发要求,徐晚单看那要求都忍不住呲牙。

    什么男生寸头贴头皮……怎么不干脆剃光在顶上再点几个点直接出家算了,还有女生短发要求,什么前不过眉后不过耳……这剪完得多丑啊!!

    徐晚家小区里有个已经上大学的姐姐,去年刚考上大学,有次徐晚碰见她,忍不住问了下这位学姐剪头真的要剪很短吗,有没有什么标准模型。

    大学生姐姐笑着摸了下她的头发,语气轻松:“有啊,知道朵拉不,照着她剪就中了。”

    徐晚:“……朵拉?”

    “对啊,我们都是这样,剪成朵拉头还挺蓬松的。”看刚上高一的这位学妹似乎有点不舍,她爽朗笑出声,“没事,上大学就好了。”

    大学生姐姐笑着走远了,留下徐晚一人站在原地摸头。

    剪成朵拉吗……会蓬松吗……

    徐晚把头摸来摸去,摸得都要起油了,终于反应过来!

    狠狠一拍大腿——她哪有朵拉那发量啊!

    思绪回到眼前,陈朝暮还在等着她,徐晚撇撇嘴,又摸了摸留了好久的长发,答应明天去剪头。

    好吧,还是上学重要,只能好好听学校的话。

    与此同时,对高中的憧憬也冲淡了她即将失去长发的悲伤。

    她兴致勃勃问起陈朝暮对高中有什么计划。

    陈朝暮奇怪看她一眼:“好好学习啊。还想有啥计划?”

    徐晚一噎,像被人兜头浇了盆水:“你真没意思,我之前看电视人家上高中的都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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