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也是如此。
似乎没想到会被她戳破,陈朝暮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很多见过陈朝暮的大人都爱说他是个小大人,因为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看起来端庄稳重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尤其是身边还有个徐晚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徐晚从小就深深了解了这句话。
但她却知道陈朝暮并不如那些大人说的一般,什么从小就稳重啦,什么没有那些同龄小孩的特质。
比如现在,徐晚知道自己猜对了。
陈朝暮不吭声,她竟也下意识不敢说话。
自从小时候和他打架见他哭过几次后,随着年龄渐长,徐晚几乎就没再见到陈朝暮掉过眼泪。
这乍一遇到,还有些不知所措。
平常都是她哭得最多,陈朝暮一直扮演哄她不哭和把她弄哭的角色,现在轮到陈朝暮哭了……徐晚发现,她没这方面的知识,她好像扮演哪个都不太熟练。
憋了半天,徐晚来回摸头的手焦灼地揪了几根头发下来。
对着手机:“那个……我是不是猜对了?”
说完这句话她立刻把手机放下,似是有些不敢听陈朝暮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样问有些尴尬。
和手机隔着十米的距离,徐晚听到这个小铁块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嗯”。
徐晚:“……”
彼此又沉默了两分钟,徐晚使劲抖抖紧张的肩膀,调出和平时一样轻松不着调的语气:“哎,陈朝暮,你刚刚说反了吧,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呀?该我道歉的,对不起。”
“……没有,”陈朝暮似乎怔了几秒,清清嗓子,已然听不出什么鼻音,“你哪有恁大本事惹我生气。”
“……?哎我说你这人真不主贵啊……”
徐晚搬出了在家爸妈经常熊她的话。
听到陈朝暮闷笑了几声,徐晚继续追问:“你真睁眼说瞎话,前两天不是还被我气着了?”
“哦,你还好意思说,”陈朝暮瞬间找回主场,颇有种咄咄逼人的架势,“来,你说说那时候我为啥生气。”
啪。
徐晚头顶刚蹿起来的火苗瞬间偃旗息鼓。
她肩膀一塌,老实了。
半晌,慢吞吞开口,小声:“所以我说我刚在写题,真的!”
“嗯,”陈朝暮笑了下,再开口声音也没了方才的逗弄,“徐小晚,不用焦虑,好好睡一觉,更不用担心考不上。”
“那你是不用担心……”徐晚小声反驳了一句,“我都几个月没好好学了。”
“有我呢。”
徐晚:“……那我真睡觉了。”
陈朝暮笑:“晚安。”
挂断电话,自信无形中增加的徐晚看着摊开的练习册出了一会儿神,烦躁地合上,什么玩意儿写了一小时才写出两题,不看了!
整理好书包后她脱衣服钻进被窝。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忽然想到什么,一下清醒过来,她是不是还没问出来陈朝暮为啥哭嘞??
闭着的双眼一下睁开,这时候再问也不是时候了,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筋转啊转,蓦地,想起她在老家没听真切的争吵。
难道陈朝暮是因为和柳姨吵架被骂哭了?
不不,陈朝暮除了小时候因为贱兮兮挨骂哭过几次,长大后稳得像个大人,她真想不到他会因为挨骂哭。
况且,柳虹那根本不是在骂他,是她。
徐晚思考的时候脚尖一直在勾着被子玩,想到这一层,忽然顿住。
但很快又赶跑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怎么可能,他总不会因为他妈妈训她两句给自己气哭了……
徐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不再想。
但加速鼓动的心跳却让她比往常迟了好久才酝酿出睡意。
-
开学后的日子并不如徐晚幻想得那样难过。
因为到班里一问,哈哈哈,几乎没人写完作业,很多人的复习资料放假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更重要的是,数学老师并没有检查作业,兴许他也知道此刻检查作业没什么意义。
因为整个初中就初三一个年纪开学,为了让大家避免过密接触,一个班里只留了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人被均匀分布到了七八年纪的班里。
在低年级开学前就一直这样。
徐晚很幸运地和闻畅分到了一个班里,只是不能再做同桌了。
两人之间相隔了两张桌子,还戴着口罩,自习课根本不敢说话,说也听不清。
下课后才有时间聊天,闻畅的作业空白倒是比她少很多,但她也同样焦虑,知道不检查作业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