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一小时来到分局,直接前往地下室的解剖室。今天将对“伞骨掏心案”的死者李伟进行详细解剖,她希望能在沈策不在场的情况下,先与法医沟通一些细节。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推开解剖室的门,沈策已经在那里了。他穿着白大褂,正与法医张明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到她进来,两人立刻停止了对话。
“凌警官,早。”张明法医略显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沈策只是点了点头,神情如常,仿佛昨夜在证物室外什么也没发生。他手上戴着橡胶手套,但那枚伞形银戒仍然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透过薄薄的橡胶材质隐约可见轮廓。
“开始吧。”张明说道,揭开裹尸布。
李伟的尸体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面色灰白,胸口那个骇人的大洞已经被清理过,但依然令人不敢直视。凌疏桐强忍着不适,穿上防护服,戴上口罩和手套。
整个解剖过程中,凌疏桐密切关注着沈策的每个细微反应。当张明法医切开胸腔,露出内部那些被精准折断的肋骨时,她注意到沈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那不是震惊或恐惧,而更像是...认可?
“看这里,”张明用镊子指向心脏区域的伤口,“肋骨是从内部被撑开的,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但奇怪的是,外部伤口却显示有物体从外向内刺入。”
凌疏桐凑近观察。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螺旋状撕裂,与她之前在档案中看到的三年前黑伞悬案的伤口照片完全一致。
“凶器确定是伞骨吗?”她问道。
张明点点头:“从伤口形状和深度来看,与一把特制的长柄伞伞尖完全吻合。但普通伞具不可能造成这种内外兼具的伤害,除非...”
“除非什么?”凌疏桐追问。
“除非凶器在被使用时发生了某种...形态变化。”张明犹豫地说,瞥了沈策一眼。
沈策始终保持沉默,只是专注地看着解剖过程,偶尔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动作熟练得不像一个外行。
凌疏桐突然想起什么:“尸检报告中提到死者掌心中有暗红色物质,与我在现场发现的一致。化验结果显示那是血与某种特殊金属粉末的混合物。”
她故意没有提到这物质与沈策戒指上的残留相似,但说话时刻意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策的眼神微微一凛,但没有说话。
张明接过话头:“是的,那种物质非常罕见。三年前的案件中也有发现,但我们一直无法确定其来源和组成。”
就在这时,墙角证物架上的黑伞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三人同时转头望去——那是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把黑伞,被放在证物袋中,原本静静地靠在架子上。
突然,伞开始震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像是被风吹动。但解剖室内根本没有风。
“什么情况?”张明皱眉。
震动越来越强烈,证物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伞骨仿佛有了生命般,开始自行扭动,挣脱了证物袋的束缚。
黑色的伞面自动张开,伞骨如同蜘蛛腿般伸展,悬浮在空中。伞尖指向不同的方向,最后齐齐转向沈策,组成一个明确的箭头形状,指向解剖室门口——正是通往沈策办公室的方向。
“什么鬼...”张明惊恐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器械台,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凌疏桐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眼睛紧盯着那悬浮在空中的黑伞。它就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伞骨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更骇人的是,沈策突然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柄上刻着与他的戒指相同的伞形图案。不等两人反应,他已经在自己的左腕部划下一刀,鲜血顿时涌出。
“沈策!你干什么?”凌疏桐惊呼。
但沈策仿佛没有听到,任由鲜血滴落在震动不已的伞面上。每一滴血落在黑色伞布上,都立刻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着,伞面上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图案——那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死者李伟的面容!那张脸在伞面上扭曲变形,嘴唇开合,仿佛在无声地呐喊什么。
凌疏桐再也无法忍受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拔枪对准沈策:“放下刀!立刻!否则我开枪了!”
沈策缓缓转头看她,眼神疯狂而哀伤:“你看得见雨,却看不见雨中的线。每把伞下都系着一条命,而我...我是收伞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诡异,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腕部的血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