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表现得如此平静?仿佛那场撕裂了所有界限、将她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纠缠,只是她一个人荒唐又可悲的幻觉。
和刘妈一起搬进这栋父母安排的、位于市郊清净处的别墅,美其名曰“安心养胎”。直到生产后,她便能以“出国深造归来”的完美形象,进入集团安排的学校。一切似乎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天衣无缝——除了要日夜面对向之江。那份共处一室的不适感,像最细密的针,无时无刻不扎着她的神经末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落锁的“咔哒”声清脆响起,才让她靠着门板,得以大口喘息,仿佛暂时逃离了猎食者的领域。
然而,深夜门轴的轻响,轻易击碎了这脆弱的屏障。
他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水汽和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又危险的气息(酒气?或许是错觉),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床边。向之理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咚咚作响。他掀开被子,带着不容抗拒的温热体温和沉甸甸的重量躺了进来,瞬间侵占了她一半的床榻和所有的空气。
“哥!”她声音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糯软和惊慌,手下意识地去推他结实如铁壁的手臂,“你喝多了!”
他置若罔闻,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带着薄茧的大手不容置疑地环住她因怀孕而微微隆起的柔软腰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沉的嗓音裹着浓重的倦意和沙哑:“别动……胎教。”灼热的呼□□准地喷在她最敏感的耳后颈间,激起一阵无法抑制的、令人羞耻的战栗。
鬼才信他的胎教!黑暗中,这两个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却在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空气里全是他身上清爽又极具侵略性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他滚烫的男性体温,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浸染。那晚的记忆碎片——他滚烫急切的唇,压抑又失控的喘息,充满力量与占有的动作——变得比窗外冰冷的月光更清晰刺目。身体在他强势的臂弯里先是一僵,随即却又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细微地战栗着。心却像被放在文火上细细煎熬,酸涩肿胀。明明只是名义兄妹,明明始于她冰冷又绝望的算计,可此刻肌肤相贴的亲密无间,和他手掌无意识在她腹部的轻柔摩挲,都在无声地宣告:有些东西,自那一夜后,已彻底失控,轨道偏斜,再也回不到原点了。
一恍惚间,她又想到了白天偶然遇见的、那个曾痴迷向之江的白裙女孩夏晴的话,对方眼中闪着愚蠢的羡慕光芒:“之理姐姐,你真勇敢……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勇敢?她只觉得可笑又悲凉,喉咙里泛上铁锈般的苦涩。
向之理骨子里的自信是刻在基因里的。她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顶级的家世(曾经),玲珑有致、能让超模都自愧不如的身材,用顶级牛奶和精心保养滋养出的肌肤,细腻莹润如上好的羊脂玉。那个叫卢薇的乡下丫头?拿什么跟她比!不过是占了点血缘的便宜。向之江这个满脑子公式和数据、情商为负的笨蛋,能被她“临幸”,简直是走了八辈子运!
可这份洋洋自得,在触及他此刻黑暗中深沉莫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目光时,竟摇摇欲坠。她飞快垂睫,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掩饰那深入骨髓的尴尬和一丝……被唤醒的身体记忆——身体的反应,远比理智更诚实、更迅速。
向之江显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他半眯着眼,仿佛还沉浸在某种未餍足的余韵和酒精带来的松弛感里,骨节分明的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在她光滑的脊背和敏感的腰侧流连,指尖仿佛带着火星,所过之处,试图重新点燃昨夜乃至更早之前的燎原大火。
那股熟悉的燥热自小腹升起,但一种更深层的、混杂着恐惧与抗拒的情绪也同时涌上。向之理猛地吸了口气,不再是欲拒还迎的推搡,而是带着清晰界限的阻止。她用力抓住了他肆意游走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温热的皮肤里,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哥,够了。请你出去。”
手腕被猛地抓住的瞬间,向之江的所有动作骤然僵住。昏沉的欲望像被冰水兜头浇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利用、被戏耍、被过河拆桥的冰冷怒火!这种认知比任何酒精都更能刺激他的神经。
“呜!”
嘴被恶狠狠地堵住,带着惩罚性的、近乎粗暴的力道,掠夺着她的呼吸,吞没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惊慌失措之下,恐惧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是本能地,扬手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按下了暂停键。
两人都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