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飞机降落在陌生的国度,空气里弥漫着与国内夏季截然不同的、带着海腥味的湿冷。十几小时的长途飞行,向之理吐得昏天黑地,孕反像是向她宣告存在感般汹涌而来。她脸色苍白如纸,裹在宽大的外套里,被向之江近乎粗暴地半搀半拖着走出机场。

    他没有丝毫体贴,动作机械,仿佛只是在搬运一件麻烦的行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寒冰,比这异国的冷风更刺骨。

    来接他们的是一对华裔中年夫妇,姓陈,是向家早年移民过来的远房亲戚,受向楠所托,负责安排他们初期的落脚和生活。陈太太看到向之理虚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怜悯,连忙上前想帮忙,却被向之江一个冷淡的眼神制止。

    “不必,她自己可以。”他的声音没有温度,松开手,让向之理自己踉跄了一下。

    向之理咬紧下唇,压下喉咙口再次翻涌的酸意,倔强地挺直背脊,自己拉紧了行李箱。她告诉自己,不能示弱,尤其是在他面前。

    陈先生驾驶着一辆黑色SUV,沉默地将他们送往住处。那并非预想中的豪华公寓或别墅,而是位于城市边缘一栋略显陈旧的独栋House。社区很安静,绿树成荫,但透着一种疏离感。

    “先生吩咐,这里比较……清静,适合休养。”陈先生停好车,语气谨慎地解释,递过钥匙,“生活用品已经备齐,每周会有人送来新鲜食材。这是车钥匙,附近有超市,如果需要其他东西,可以自行驾车购买。这是你们的银行卡和少量现金。”他递给向之江一个信封,又补充道,“学校那边已经联系好,之江少爷您的入学手续下周可以办理。至于之理小姐……”他顿了顿,看向她的小腹,“先安心休养,先生夫人的意思是,学业暂缓。”

    向之理的心猛地一沉。学业暂缓?她的人生计划被彻底打乱了。而向之江,他却能继续他的学业?一股不平和怨愤涌上心头。

    向之江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和信封,只淡淡“嗯”了一声,便拎起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向房子大门。

    房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好些,干净整洁,家具齐全,但装修风格老旧,透着一种临时居所的冷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荒芜许久的花园。

    向之江随意地将行李丢在客厅角落,径直走向二楼,选了主卧,“砰”地一声关上门,彻底将向之理隔绝在外。

    向之理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冰冷的孤独感和孕反带来的不适瞬间将她吞没。她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抱住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砸落。这里没有宠爱她的父母,没有熟悉的环境,只有一个恨她入骨的“丈夫”和一个不被期待、却成了她唯一筹码的孩子。

    她真的能靠这个孩子,抓住些什么吗?

    最初的几天,是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极度不适中度过的。

    向之江完全当她不存在。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在忙什么,偶尔出来也只是去厨房倒水或简单弄点吃的。他厨艺似乎不错,但从未问过她是否需要。

    向之理则被剧烈的孕反折磨得奄奄一息。她不会做饭,只能靠着冰箱里的牛奶、面包和水果度日,常常吃下去没多久又全吐出来。她试图用父母的副卡点外卖,却发现这个偏远地区选择少得可怜,配送费高昂。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离开了向家的光环和金钱,她可能什么都不是。

    一天晚上,她又吐得昏天暗地后,虚弱地走出卫生间,恰好撞见向之江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心里竟可耻地掠过一丝微弱的期待。

    然而,向之江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脚步都未曾放缓。

    那一刻,向之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爆发了。

    “向之江!”她冲着他的背影嘶哑地喊道,“你是不是就想看着我死在这里?!”

    向之江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缓慢而清晰地传来:“死?那太便宜你了。向之理,好好享受你‘求’来的一切。”

    说完,他步上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

    向之理瘫软在地,无声地流泪。她开始疯狂地想念国内的一切,想念父母(即使他们现在可能更关心卢薇),想念那种众星捧月的生活。她甚至……可悲地想起那次下药后,他虽然粗暴,但至少那滚烫的体温和激烈的碰撞是“真实”的,而不是现在这种能将人冻毙的冰冷和无视。

    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她强打起精神,用冷水洗了脸,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决定改变策略。硬碰硬,她绝不是向之江的对手。她必须利用好自己唯一的武器——这个孩子,以及……她所能扮演的任何能触动他的角色。

    她开始笨拙地尝试做家务。虽然常常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烤糊面包,煮烂燕麦,但她坚持每天在他可能出现的时间点,出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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