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好哄了?
想着有些想笑,白檀眨眨眼把眼泪收回去,将月饼推到谢霖面前:“一起吃吧。”
今日中秋,合该一起过才是。
谢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白檀又补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东家。”
平时大家都只讲究拿钱办事,像谢霖这样尽心尽力解决问题的,可不多见。
看在他人还不错份上,白檀决定委托结束后少要点灵石。
谢霖手中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心里虽然不那么生气了,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两人各怀心思地过了个简单的中秋,白檀这几日都没敢好好睡觉,谢霖顺手把东西都带出去,在门口等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起身离开。
翌日清晨,白檀没看到谢霖的身影,不过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早饭,知晓他人去的不远,便就没有过多担忧。
挑上几样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白檀神清气爽,准备前去求见一下那位“三姑姑”。
刚出门没走多远,就被扑鼻的脂粉香气打了个措手不及,两步一个喷嚏,终于吸引来了院里人的注意。
抬手叫停乐师,身侧的侍女了然地出门请白檀进去。
院子里站着一排排身姿健硕的男子,粗略数去至少有二三十个,穿着衣不蔽体的纱衣,动作大了还能看见深处的光景。
白檀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侧头默念非礼勿视。
侍女忽然停下脚步,白檀知道面前人就是院落主人,强忍着不适吸了吸鼻子:“白檀见过二少夫人。”
“哦?”贵妃榻上的女子饶有兴趣地笑了一声:“白姑娘竟认识我?”
白檀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将痒意压回去:“略有耳闻。”
花氏出了名的盛产美人,更是出了名的最爱美人。
上京城最负盛名的醉仙楼原本就是靠着花氏才能在上京安家落户。
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在院子里寻一群美人跳舞的,除了这位花夫人,别无他选。
花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神示意一旁的侍女请白檀入座。
“听说前几日,我家不成器的夫君误入了姑娘的院子,白姑娘没受到什么惊吓吧?”
白檀刚坐下就听到花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裴青洲的龌龊心思遮掩过去,看来这位花夫人也没少做类似的事。
白檀垂眸,语带疏离地应了一声:“未曾,二公子刚进院便立刻发觉不对,转身离开了。”
她尚不知裴青遥在他们之中扮演的角色,为绝后患,白檀还是隐去了她的存在,随意搪塞过去。
听到她的回应,花夫人反而多看了几眼。
裴青曲遇刺一事是昨日才传到的府上,谢霖后脚便紧跟着回到了裴氏,可见他有多着急。
花夫人原以为白檀有了靠山,多少会带几分情绪,就算不是愤怒质问,也该有几分不忿才是,不曾想她的态度远比自己想的要平静许多,甚至不忘将裴青遥摘出去。
倒不是个蠢货。
满意地抿了口茶水,既然不是蠢货,那有些话自然就可以开门见山地说。
“旁边的院子常年不住人,我原以为荒废了,不知五弟怎么想的,居然将几位贵客安排在此,倒让我那夫君走错了路。”
听她的意思,正如白檀所想,裴青曲安排他们住在此处,是一开始就做好的打算,即使没有花师兄受伤一事,想必也会有其他借口支走花期年。
不过花夫人想拿自己当出头鸟的意图未免太明显,白檀轻叹一声未做回应。
“其实给我夫君做侍妾也未尝不可,我这人一向大方,裴氏虽比不上四大世家,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不是?”
花夫人话锋一转,倚在贵妃榻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白檀的表情。
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白檀捂唇浅笑,面色如常地与花夫人对视:“夫人这一身修为,难不成就是为了嫁到裴氏做贤内助的吗?”
一旁的侍女倒吸一口凉气,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花夫人,来不及放下手中的扇子,跟着其他人一同跪下以身伏地。
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少女,白檀却好似毫无所觉,抿了口已经放凉的茶水,颇为感叹:“好茶。”
“咔嚓!”
鲜红的血液顺着花夫人的手掌滴在粉红色的裙尾,更多几分妖媚,只是那张多情妩媚的脸上,此刻是非一般的难看。
她生为女子,天资不及花期年,便只能落得个联姻的下场,甚至只是裴氏一个无名小辈,是她一辈子的心病。
垂眸看着手心里的碎瓷片,花夫人眸光一黯,忽然抬手划过自己的脸,看着白檀鬼魅一笑:“我倒是愿意与你换一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