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

    真是疯子。

    白檀没兴趣理会花夫人的悲惨人生,从她默许裴青曲下套开始,她们就绝不是同一种人。

    “花夫人对自家夫君倒是有信心,可惜人不行,错的路就算走到头,那也是错的。”

    不过须臾间,花夫人脸上狰狞的伤口就自动愈合了起来,如同从未受过伤一般完好如初。

    不过有一点她想的没错,谢霖回来后,她确实有了和这群人硬刚的底气。

    等花期年回来,她更有底气。

    届时一定要把裴青洲打一顿才好解气。

    白檀暗下决心,自觉和花夫人之间没什么可聊的,干脆起身打算告辞。

    恰在此时侍从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瞥了一眼在旁边的站定的白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少爷他……他被人打了!”

    在场几人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在长南城居然有人敢对裴氏的继承人之一动手。

    花夫人第一反应是看向旁边的白檀,见她也是一脸震惊,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睛。

    勉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花夫人抬了抬手让人先下去,随即看向白檀,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看来是有人为白姑娘鸣不平呢,只是可惜不够彻底。”

    若是一剑捅死裴青洲,那才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一剑捅死裴青洲,怕是麻烦无穷无尽。

    两人想到同一件事,考虑的方向却截然相反。

    “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花夫人为我解惑。”白檀转身与其对视,得到了对方的应允之后方才继续开口:“花夫人胸中自有沟壑,可若是有人陨落,岂不是失去了话语权。”

    似乎并不惊讶她问出的问题,花夫人抿唇轻笑,染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抚上小腹,眉眼间尽是势在必得。

    “只要我生下了裴氏的继承人,它的父母是谁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原来如此。

    白檀了然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他们下手都不讲求后路。

    裴青曲想用自己挑起裴青洲与谢氏的矛盾,花夫人默许此事的同时抓住了裴青曲的把柄。

    东窗事发之时,只要一个个清算,然后处死自己这个“原罪”,一切就都随着自己掩埋在地底了。

    只要这个继承人,能顺利出生。

    即使白檀心如明镜,此刻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满腔怒火。

    没有人把自己当人。

    花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抚摸小腹的手一顿,颇为不解。

    自知已无话可说,白檀抱拳行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这座院落。

    在她离开院门的刹那,欢快喜庆的乐声再次响起,配合着花夫人喜悦的笑声,听起来无比刺耳。

    一旁的侍女上前为花夫人添满茶,在乐声的掩饰下低声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花夫人思索片刻,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头。

    “不必了,既然她对裴氏无意,那便留着她的命吧。”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蚂蚁招惹谢氏并不划算,花夫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榻上,心中满是对裴青洲被打的幸灾乐祸。

    白檀出门后的脚步越走越快,快到耳边生风,听不清旁人向她问好的声音。

    数不清的片段在脑海中快速翻阅,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白檀眼前有些模糊,在拐角处终于忍不住一拳打在长廊的柱子上。

    鲜血顺着柱子缓缓流下,大大小小的木刺扎在手指上,除了麻木感受不到任何痛意。

    还是那个令人作呕的花氏,还是一脉相承的自我。

    胃里一阵止不住的翻江倒海,白檀白着一张脸,顺着柱子缓缓滑落,膝盖触到地上的碎石,突如其来的痛意令她清醒了几分。

    裴青洲是个扶不上墙的东西,如果真的让他坐上了继承人的位置,想来过不了几年便会成为花氏的附庸。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白檀看着眼前人飘动的裙摆,无力地抬眸看向站在逆光处的来着。

    来人忽然动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递到到自己面前,白檀这才看清她的脸。

    那个总是小心翼翼垂着头的女子,原来有着这样一双锐利的眼睛。

    裴青遥并不意外她的讶异,笑着将锦帕又往前递了几分:“白姑娘,可愿意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