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默不作声地靠近浴桶后方,从储物戒中掏出匕首,提前做好反击的姿态。
不知道杀了眼前这位以后还能否全身而退,若是实在不行,恐怕只能寄希望于谢霖出面保下自己。
白檀双目微眯,这时候跑进来想也知道不是好事,语气也不由得带上几分冷漠:“裴公子还请出去稍等,裴氏的待客之道未免有些无礼。”
裴青洲眼含笑意,一时间没有开口,眼神顺着白檀的脸扫向浴桶深处,即使看不见任何东西,也足够他遐想。
想到自己此行目的,裴青洲势在必得地往前迈了一步:“有句话叫,天高皇帝远。姑娘又不会有生命之危,谢少主总不至于未必与人伤了和气。”
不图命?
白檀微微蹙眉,无意间对上裴青洲意味深长的目光,一下子便明白了他的意图,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目张胆地对客人起这种龌龊心思,怨不得旁人都说他们烂泥扶不上墙,现在她终于理解花期年为何如此厌恶他。
用力握紧手中的匕首,白檀气得哼笑一声,看着脚步不停的裴青洲暗下决心。
这种杂碎杀便杀了,就算裴氏追责,花期年想必也会出来为她辩解两句。
一步,两步,三步……
白檀暗自计算他们之间的距离,随时准备送他上路。
“哐啷!”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裴青洲立刻停下脚步,厉声喊道:“什么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端着托盘颤巍巍地踏入屋内,匆匆看了一眼白檀,立即低下头顶着脚面。
裴青洲诧异地看了来人一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裴青遥?你怎么在这里?”
被称作裴青遥的女子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地抓紧了手中的托盘,不敢抬头,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我,我刚才看到堂嫂喧了医士来。”
听到她的话,裴青洲脸色猛地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越发不好看。
面色铁青地往门外走,路过裴青遥身边时顿了一下,眼神阴冷地扫过她的颈间,低声威胁:“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若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坏自己好事,回头有她好果子吃。
裴青遥头更低了几分,恐慌地退后两步,看她这幅做派,裴青洲嫌恶地瞥了一眼,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白檀又将目光放到了面前谨小慎微的女子身上:“多谢。”
就算是巧合,也是帮她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女子似乎没想到她会和自己道谢,用力地摇了摇头,迟疑片刻低声补充:“此处离堂兄居所很近,不过堂嫂疑似有孕,之后的日子应该是流连于外面的妾室居所,不会再常过来。”
言下之意,是此次离开后多半不会再有机会来找白檀。
虽不知道消息是否可靠,白檀还是接受了这份善意。
裴青遥看她无事,抬脚欲走,却在将要踏出门口时被白檀喊住:“裴姑娘!可知裴青曲在哪儿?我有要事相商。”
听说了前阵子发生在裴氏门口的事情,裴青遥不想掺和进他们之间的事,动作更加不安,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回答:“五堂兄十日前已赴药王谷参宴,姑娘若有事,可去最西边三姑姑的院子。”
说罢,不敢再多言,匆匆行了一礼便逃也似地离开了此处。
裴青遥给自己留下了很多信息,白檀的眸子闪了闪,捏住浴桶边缘的手指缓缓用力,许久,嘲讽地冷笑一声。
经此一事,白檀也没了继续泡的心思,起身穿好衣服,从自己的存货中找出许多防护阵法摆在屋子周围,力求做到一击毙命。
药浴的作用本就不大,连着泡了这么长时间,体内的魔气也不过去了不到十分之一,白檀思考几日,还是决定停了药浴,不再浪费时间。
这几日确实没再见过裴青洲的身影,想来那位裴姑娘说的话确有几分真。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进仙山,也不知道谢霖他们何时才会回来,她孤身一人在此还是太过危险,可现下她又无处可去。
白檀看着镜中的自己,沉吟许久。
她需要找一个护佑自己,哪怕只有几天的时间,心中大概有两个人选,可如今天色已晚,白檀看着高悬的圆月,忽地一怔。
今日是中秋啊……
每年中秋都是刚好剩她一人,去年这个时候,她独自一人跑回了颍州,自己找了个小山坡吹了一夜冷风。
她还记得那之后谢霖好几日都没过来,只说是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自己。
想到这里,白檀哂笑一声,修仙之人怎么会得风寒,不过她无意追究,第二日就将此事甩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