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私下找陆景深谈过。
“景深,你和苏婉儿是怎么回事?”顾言开门见山,在陆景深的办公室里,没有外人。
陆景深坐在他对面,神色如常:“商业往来,正常社交。有什么问题?”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顾言盯着他:“苏家那点心思,你看不出来?你让她挽着你,任由照片流出来,是做给谁看的?”
陆景深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语气甚至带着嘲弄:“做给谁看?顾言,你觉得我现在,有必要做给谁看吗?”
“我只是觉得,苏小姐性格不错,相处起来至少不让人心烦意乱。”
他刻意加重了“心烦意乱”四个字,意有所指。
顾言瞬间明白了。
陆景深是在用这种方式,抗拒那份他毫无记忆,却被强加于身的“婚约”。
抗拒温小棠这个“陌生人”的存在对他造成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认知的“困扰”。
“景深,”顾言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失去了一段记忆,这不怪你。但温小棠她……”
“她怎么样与我无关。”陆景深打断他。
“我不记得她,也不了解她。”
“至于婚约,那是长辈们的意思,我会找合适的机会,跟爷爷和爸妈说清楚。”
“我的婚姻,不需要别人来安排。”
顾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谈完话的第二天,就是白瑾年的生日。
他没大操大办,只叫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在云顶一个安静的包间小聚。
顾言、林澈自然在场,白瑾迟也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陆景深也答应了出席,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当他推开包间门,身边站着巧笑倩兮的苏婉儿时,房间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苏婉儿穿着一条精致的藕粉色连衣裙,妆容完美,亲昵地挽着陆景深的手臂,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抱歉,来晚了。”陆景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他对着寿星白瑾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目光扫过其他人,在看到温小棠时,没有任何停留。
温小棠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在陆景深进来的那一刻,低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白瑾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立刻浮现出看好戏的笑容,眼神在陆景深、苏婉儿和温小棠之间来回扫视。
他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坐在他旁边的白瑾迟已经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
白瑾年撇撇嘴,到底没敢在哥哥的注视下造次,收敛了表情,但眼底的八卦之火还在燃烧。
顾言的眉头蹙起,看向陆景深,眼神带着询问和不赞同。
陆景深却像是没看见,径直带着苏婉儿在空位坐下,苏婉儿则落落大方地跟在场的人打招呼。
林澈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他担忧地看向温小棠,又愤愤地瞪向陆景深。
刚想开口说什么,旁边的顾言拍了拍他的后腰。
林澈转头,就看见顾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聚会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原本轻松的氛围蒙上了一层尴尬。
苏婉儿很擅长活跃气氛,主动找话题聊天,但回应者寥寥。
顾言本就话少,此刻更显沉默。
白瑾迟保持着得体的温和,却也不主动接话。
林澈则气鼓鼓地坐在温小棠旁边,一副“我不想理你们”的样子。
唯有白瑾年,似乎觉得这局面很有趣,偶尔会接苏婉儿几句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温小棠。
陆景深则仿佛感受不到这微妙的气氛,偶尔回应苏婉儿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喝着酒。
中途,温小棠站起身,轻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林澈立刻跟着站起来:“棠棠姐,我陪你。”
“不用。”温小棠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自己可以。”
她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包间。
她一离开,包间里的低气压似乎缓解了一些。
白瑾年终于忍不住,凑到陆景深旁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问道:“喂,景深,你来真的?这位苏小姐?”
陆景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白瑾年嘿嘿一笑,意有所指:“就是觉得……挺突然的。”
顾言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陆景深,语气平静:“景深,我们出去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