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迎着陆景深那审视陌生人般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颜昭玥忍不住低呼一声,用手捂住了嘴。
陆宏远脸色沉凝。顾言父母和林澈父母也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顾言上前半步,挡在了温小棠身前些许,隔绝了陆景深那过于冰冷的视线:“景深,你不认识她?”
陆景深的视线越过顾言,再次落回温小棠身上,然后他摇了摇头:“不认识。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小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
她没有再看陆景深,而是转向几位长辈:“陆伯伯,颜姨,顾叔宋姨,林叔白姨,我有点不舒服,先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不待众人反应,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棠棠!”白雅萱担忧地唤了一声。
林澈见状,立刻对长辈们说:“我去看看棠棠姐。”
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陆景深对因他而引起的这场混乱似乎毫无所觉,他揉了揉依旧发晕的额角,看向顾言,再次追问:“她到底是谁?”
顾言看了一眼面色复杂的几位长辈,对陆宏远和颜昭玥说道:“陆伯伯,颜阿姨,爸妈,林叔白姨,你们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和景深聊聊。”
几位长辈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年轻人之间或许更好沟通,而且陆景深刚醒,也需要安静。
他们嘱咐了几句,便带着满腹的忧虑和疑惑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顾言和陆景深两人。
顾言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现在,就我们两个。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不记得温小棠了?”
陆景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语气肯定:“不记得。名字,长相,毫无印象。”
“她叫温小棠。”
“温小棠?”陆景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熟悉的波动,继续追问,“什么身份?我爷爷安排的?”
他潜意识里觉得,能出现在他病房,并且让父母和顾言都如此在意的年轻女性,大概率和家族安排的联姻有关。
顾言看着他,清晰地回答:“算是吧。从小定下的婚约。”
“从小定下的?”陆景深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信息略感意外。
但并没有太大情绪起伏,只是继续以他高效的方式获取信息,“来历。”
“温家,你还记得吗?”顾言问。
“记得。”陆景深回答得很快,“世交。”
“温小棠就是温家这一辈唯一的孩子。”顾言继续说道,同时观察着陆景深的表情:“和我们一起长大的。”
陆景深眼中闪过疑惑。
他确实记得世交温家,但对这个所谓的“一起长大的”温小棠,脑海里没有半分印象。
顾言没有错过他这丝疑惑,心中了然,继续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不过,她更特殊一点。她和你一起,在陆家长大。”
这句话终于让陆景深眉头紧蹙,看向顾言:“和我一起在陆家长大?为什么?”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世交家的孩子,怎么会住在陆家?
顾言迎着他质疑的目光,语气沉重:“因为她一岁生日的时候,温家请的八字先生为她批命,说她命途多舛,需要一种特殊的古玉滋养命格。”
“温家费尽心力找到了线索,温叔叔、林阿姨,还有温爷爷、祁奶奶,带着她一起去取玉的路上……出了严重的车祸。”
顾言顿了顿,给了陆景深一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当时,只有襁褓中的她,侥幸活了下来。”
“因为你们俩从小就订下了婚约,两家早就签署过正式的协议并公证过。协议明确规定,如果一方家庭出现重大变故,另一方将成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由陆伯伯和颜阿姨抚养,和你一起,在陆家长大。”
“她是温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你的未婚妻,更是和你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
陆景深消化着这庞大而复杂的信息,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质疑,到惊愕,再到平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顾言,平静的问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忘记了一个和我有婚约并且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有疑惑,没有愧疚,没有找回记忆的渴望,只有纯粹的逻辑分析和事实确认。
顾言看着这样的陆景深,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点了点头:“从目前的情况看,是的。你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