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走廊尽头的露台上。
“你什么意思?”顾言开门见山。
“什么什么意思?”陆景单手插在裤袋里,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苏婉儿。”顾言皱眉:“这是我们几家的私人聚会,你带她来这种场合,是打算正式公开?”
陆景深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刻意的随意:“谈不上公开。只是觉得相处还算舒服,带出来见见朋友,有什么不对?”
“朋友?”顾言嗤笑一声:“景深,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觉得这种话能糊弄我?你明知道温小棠也在。”
提到温小棠,陆景深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语气也冷了几分:“她在不在,与我带谁来,有什么关系?”
“顾言,我说过,我不记得她,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那份所谓的婚约,在我看来毫无意义。”
“我有权利选择我认为合适的交往对象。”
“合适的对象?”顾言转过身,目光不认同地看着他,“苏婉儿?你了解她多少?还是仅仅因为,她不是你爷爷安排的,所以你觉得合适?”
陆景深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退让:“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顾言逼近一步:“陆景深,你撞坏的是脑子,不是心!”
“你看看温小棠现在的样子!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作为一个陌生人,你是不是也做得太过分了?”
陆景深的神色依旧冰冷,但握着栏杆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他避开顾言的目光,看向远处城市的霓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怎么样,与我无关。我没有义务为了一段我毫无印象的过去,负责到底。”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露台。
顾言看着他的背影,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他知道,现在的陆景深,就像一头固执的困兽,拒绝接受任何与他现有认知相悖的信息,尤其是关于温小棠的。
而包间内,温小棠从洗手间回来,安静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林澈凑近她,小声问:“棠棠姐,你没事吧?”
温小棠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没事。”
只是那笑容,苦涩得让林澈心里发酸。
这场原本为白瑾年庆祝生日的聚会,最终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和低压中草草收场。
陆景深带着苏婉儿先行离开。
白瑾年意犹未尽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被白瑾迟拉了一下又瞪了一眼,才悻悻作罢。
顾言负责送温小棠和林澈回去。
车上,林澈终于忍不住,气愤地说:“言哥,景深哥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那样对棠棠姐!还带那个苏婉儿来!他是不是故意的!”
温小棠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微微颤抖的眼睫泄露了她并未入睡的事实。
顾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对林澈低声道:“澈澈,少说两句。”
他心中叹息,知道这场因遗忘而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陆景深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而温小棠则用沉默筑起高墙。
两个原本最亲密的人,如今却站在了对立的两端,中间横亘着一条名为“遗忘”的深渊。
而他,和其他关心他们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跨越。
林澈是其中最着急,却也最无力的一个。
很多次约温小棠出来吃饭,温小棠要不然不来,来了也是没什么胃口,笑容苦的林澈心里直泛酸。
他从小就是听着温小棠的故事长大的——那个一岁半就失去至亲,温家主脉唯留一个孤女,最后被陆家收养的温家姐姐。
长辈们提起时,语气里总是带着无尽的怜惜和疼爱,反复叮嘱他:“澈澈,你是男孩子,要保护好棠棠姐姐,不能让她受委屈,知道吗?”
而温小棠也确实像亲姐姐一样待他。
小时候他被其他孩子欺负,只要温小棠在,总会冲出来护在他身前,气势十足地把人吓跑。
他闯了祸不敢回家,也是温小棠偷偷把他藏起来,帮他打掩护,甚至替他顶过几次无伤大雅的小错。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温小棠总会惦记着给他留一份。
在他心里,温小棠就是除了父母和言哥之外,最亲近最重要的人。
那份要保护温小棠,不让她受到伤害的念头,早已深植于心,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现在让他眼睁睁看着温小棠日渐消瘦、强颜欢笑,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他怎么能无动于衷?
他年纪比陆景深和顾言小四岁,所以很多事情顾言和陆景深也不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