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依然流涌动着,N4区被血尸入侵的事被传遍街头,嘈杂的议论声裹着惊讶的语气,即便爽利硬朗如克赫人,他们也会天然的对血尸入侵的事感到恐惧。
时事新闻让街谈巷议众说纷纭,纪十末明显不想多听这个,他带着郁希绕过议论的人群径直走进N3居住区,拉着他走到C栋上了第六层,两人的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撞出回声,就像某种幻想在渴望已久后实地坠落似的,纪十末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在屋里记挂的人今天就被他带回来了,命运真是无耻又离奇无常,一切安排和走向都让他无迹可寻,像带着恶意捉弄人似的,不过这次的恶意捉弄他倒是很喜欢。
纪十末轻轻打开住所门,几丝光束从房间尽头的窗帘的缝隙透进了屋内,郁希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眼看这人自顾自走到了房间中心,纪十末转头就把门锁了,锁门的响声极弱,没人注意到什么异常。
因为出门前没把窗帘拉开,带着点凉意的室内因黑暗变得更清爽了,这些轻盈的感觉让人变得松弛,会比在外面的感觉放松很多。
纪十末:“别拉开窗帘。”
“好。”
突然被下了限制,郁希只好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打开了台灯,一片暖黄随着动作散开了,昏暗的室内唯一的睡眠区域逐渐被光线填补。
这光比地下室那盏亮不了多少,可四周环境变了很多,纪十末的生活物品少所以屋子里看着整洁干净,配套的桌椅样式老又破旧普通,没有一点娱乐用的东西,一切都单调朴素,光这么看生活都冷淡了不少。
郁希似乎没有隐私空间这一概念,他站在那不知道做些什么,见纪十末在翻柜子没空理他,他就自顾自坐在床上看起了书,纪十末摆在床上那本书图画偏多,也许是因为色彩更引人注意,他看的入迷,轻轻发出手指翻动扉页的声音。
没多熟的人坐自己的床怎么想都不合适,但是郁希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他的没边界感更多的是来自一种自然的,不掺一点城府和复杂的部分,因为过于直白,他想到什么自然而然就去做了,没有防备也不绕弯子。
猫追飞虫的状态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出于本能,他们天然会去追视野里随迅速略过的东西,这是自然流露的天性,旁人看到时更多会觉得可爱,并不会觉得讨厌。
“我去换衣服,你在这别动。”
“嗯。”郁希应了声,但眼睛还流连在书的扉页,纯粹是敷衍应付。
纪十末无所谓了,他进浴室从脏衣篓深处的箱子里翻出一支试剂瓶,这透明试剂瓶里的液体透亮无色,但一旦侵入身体会让人失去意识沉睡一整天,这是纪霖昨晚留给他的应急武器,因为和枪械一类的差别大,他就把这个单独放置了,查看没拿错后,他又从外套里拿出个注射器安了上去。
纪十末换好衣服关了浴室门,走出去后远远的瞄了眼床头的时钟,刚好七点,是时候了,只是这么想着,郁希刚好抬头看向了他。
像踩上点似的,察觉出什么陷阱了倒没有,他更像是无意识的对什么事物好奇,太过纯粹,连直面威胁时也看不出来。
“你戴着的那个东西好奇怪,还有脖子上的疤……”
“这个是动物骨头。”纪十末用指尖撩起项链,覆在上面干涸的血渍在黑暗里不怎么显色,之前他穿的那身衣服把骨链遮住了,换了衣服后郁希才看见他戴着的东西,至于脖子上的疤,他不想过多解释。
“我们什么时候走?”
“再休息一会。”
“好。”郁希答应的声音弱了些,明显有些不乐意,可他的不乐意一点用没有,羊入虎口,幸免于难能有多大可能。
纪十末笑了笑走了过去,弯下腰凑到了他耳边,郁希感到一阵轻语拂过,纪十末分明在说:“这本书有点邪门,我昨晚看了后做噩梦了。”
郁希听完后一颤,默默把书合上了,纪十末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一部分台灯光线,投下的阴影笼罩住了书和他的脸,郁希抬头看他,纪十末那深邃的瞳色在阴影里似乎比夜空还黑了些,现在已经黄昏了,外面鎏金色的云翳丝绸般铺满了天空,来时路上的天光刚好映在他眼里,像碎金融化了,黄昏又衬着他的棕发格外好看。
想到这时美好的感觉被掐灭,纪十末又对他说了句很恐怖的话,郁希仿佛在他那双墨色的瞳孔里看到萌发的猩红。
“我梦见我在这间屋子里杀了人,用的还是一把锯子,那时血溅的满床都是,一地都是肠子胰脏,而且死的那个人……我还特别喜欢。”
郁希听完连呼吸都乱了,他僵硬的坐在那不敢说话,连眼神都不敢和他对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