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潮湿的地下室一眼就能望到尽头,他只是随意扫了眼,就拖着那杆长柄捞网走了进去,捞网肮脏的水渍一直延伸到屋内,纪十末看见了靠墙折叠床上那个睡着的身影,他泛白的发丝轻柔的落在枕头上,在纯粹的黑里和台灯构造了唯一的光线。
纪十末在那站定了几秒,确认郁希没醒后才点开战术耳机,朝一直连线的纪霖轻声说“找到09了,把那两个解决掉吧。”
“好。”
纪霖的话音刚落,纪十末就摘下战术耳机放到工作服口袋里,他往屋子深处走去,明暗交错的视线内,郁希紧闭着双眼,胸膛的呼吸均匀轻浅,床垫上的手指纤细白皙,台灯光线时不时闪烁,落在他手上像抓住了萤火。
纪十末来时一直思索要跟他说什么,可灯光打在郁希的脸上画面一如梦里分毫不差,他一愣神,心里想说的话又全忘了。
喷溅型的血渍已经在他脸上消失了,纪十末记忆里闪过一帧凯拉给郁希擦拭脸的画面,那是在他们往纪念馆后门撤离的时候,这动作过于的亲昵关切,他还当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也着实讽刺,无论如何凯拉对自己人的感情多么真挚,她就算力挽狂澜也没有救回一个,纪十末对她有敬佩也有厌恶,可这些说不清楚,唯一的快感也只是想到德雷克会经历失去挚爱的痛苦,他心里平衡了些而已。
事情将成,之前积攒的烦躁被无故吹散,纪十末胡乱的抓了抓头发,低头又看见郁希身上的图腾毛毯的一角跌落在了地上。
毯子掉了一半都没察觉到,这人梦深的都怀疑是不是昏迷了,纪十末刚进来时动静很大,这种情况下都没吵醒他,也不知道算不算运气好了。
不醒也行,纪十末伸出的手不知怎么又缩了回来,他开始观察起了室内的设施物件,试图找点凯拉遗落的信息或可疑的物件,但找不到任何,这个地下室除了摆着盆栽绿植的角落和洗漱室,根本找不到通讯装置或食物的痕迹,幸好这里有水,不然要是救援的来慢个几天,里面的人通不了外界,就算吃树叶也撑不了多久的。
不过这家伙得睡多久才能发现旁边有个人?纪十末站在床前酝酿了许久,终于摇了摇他的肩膀。
“喂,起来了。”纪十末凑过去轻声说,郁希被一阵晃动后身体微动,缓缓睁了眼。
雾灰色的眼睛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观察的轨迹从腰攀升到颈再到脸,纪十末被他扫视一阵紧张,竟然被钉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连眼神都无法往他身上靠。
“你是谁?”郁希察觉到他的面孔很陌生,莫名的恐惧使他下意识的往后靠,但一靠就碰到墙壁了。
“管道清洁的。”纪十末忽然把先前编了又忘的身份说了出来,因为紧张他的语气异常冷淡,竟然没漏出一点破绽,但说完他又移开了视线。
“……”郁希顿了顿,但看纪十末穿着一身不知名工作服,靴子上还沾了下水道的污垢,旁边还靠着个脏兮兮的长柄捞网,网上粘着垃圾碎片和藻类潮湿的不行,他觉得管道工怎么看都长那样,思索了一会居然完全信了,警惕心都没那么重了。
“你能开这里的门?”
“拿备用钥匙开的。”纪十末继续装。
“你来的时候有见到一个紫头发的女孩吗?”
“什么紫头发的女孩?”纪十末一脸懵,那样子简直真诚的不行,奥斯卡都得给他颁个奖。
“就是……”郁希正想着描述词,但话没想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思路,纪十末突然说:“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出去要费很长时间。”
“我知道,外面挺吓人的。”
“巡逻岗发的撤离通告说今晚N4区就要轰炸,到时候管道里可能会塌陷,你知不知道?”
“轰炸?为什么?”郁希一头雾水。
“血尸在这天内突破了N4区城墙,在N5区的闸门关口集中到一起了,这里的军方要把他们一次性解决掉。”
“……”
郁希沉默了,纪十末见骗局得逞,又接着说了下去。“时间赶,要不要跟我走,不走的话在这被粪水淹死也行。”说完纪十末就拿着长柄捞网站了起来,见郁希还坐在床上犹豫,他决绝的往门口走去了。
“等一下!”
纪十末刚踏出门口屋里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他一回头,发现郁希如他所料的跟在了后面,两人离开密室踏入阶梯,打开栅栏后顺着梯子爬下了黑暗的下水道,鞋触地后激起水花,在黑暗中荡漾起回声,他们站定后往前走去了。
“等等,这里太黑了,我看不见。”
“你走快点不行吗。”纪十末催促了声,说完他明显听见郁希加快了脚步,但没走多远他就磕到了东西,走前面的纪十末在他摔惨前迅速接住了他。
“你连走路都不会?”
“那边有个很滑的管子,我没看见